当京城温泉山庄的暖意渐浓,宁城市局的空气中却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和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
一阵刺耳的铃声夹杂着凄厉的呼喊突然传来。
这一下子,彻底打扰了胡长青、张胜、王维斌三人因极度疲惫而获得的浅眠。
“胡组长!张队!王队!不好了!
办公室…办公室烧起来了!!”
值夜的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临时休息室。
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调,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
“什么?!”
胡长青猛地从单人床上弹起来。
他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沉入冰窟!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身边的张胜和王维斌也同时惊醒,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灭顶的恐慌!
办公室,那里存放着所有关于陈雷核心罪证的办公室?!
那些录像带、那些梳理好的摘要、那份足以将陈雷打入深渊的铁证!!!
“快!快去看!!小孙呢?!孙庆祥在哪?!!”
胡长青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变形。
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冲。
张胜和王维斌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扑向火场的困兽,跌跌撞撞冲向专案组所在的楼层。
还未到达,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尽的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熏得人眼睛发酸。
走廊里一片狼藉,消防水管盘踞如蛇。
积水漫过脚面,墙壁被熏得漆黑。
空气中漂浮着纸张灰烬的黑色絮状物,在惨白的灯光下翩翩起舞。
专案组办公室的门已被暴力破开,焦黑的框架扭曲变形。
里面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一片狼藉的焦黑色废墟!
所有办公桌椅、文件柜、设备,都被烈焰烧得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
还有——厚厚的、散发着余温的灰烬!
地面覆盖着肮脏的泥水和黑色的碳化残留物。
昨晚还堆积如山的文件、磁带……
曾经承载着他们心血和希望的“武器”,此刻已化为乌有。
只剩下一堆难以辨认的焦糊残骸,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毁灭。
胡长青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死死扶住焦黑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张胜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拳头瞬间擦破皮。
鲜血混着黑灰流下,他却浑然不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维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小孙!孙庆祥呢?!”
胡长青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很快,一个身影被搀扶了过来。
是孙庆祥。
他整个人如同从煤堆里捞出来。
男人狼狈不堪,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
眉毛和额前的头发都被燎焦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呆滞,嘴唇干裂。
制服多处被火星烫出破洞,沾满了泥水和灰烬。
万幸的是,看着没有严重的外伤。
“小孙!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我不是让你值夜看守吗?!!”
胡长青抓住孙庆祥的肩膀,使劲摇晃,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质问。
孙庆祥被胡长青摇得晃了晃,呆滞的眼神终于聚焦。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胡…胡组长!火…火是突然起来的!
就在办公室里面烧起来的!
好大的火!好浓的烟!我…我…”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突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是李局!是他!起火前十分钟,李伟明局长突然来了!
他…他说是例行安全巡查!
我…我不敢阻拦,就看着他进了咱们办公室!
他在里面待了好几分钟才出来!
结果……他刚走不到10分钟!里面…里面就着火了!”
孙庆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悔恨和控诉。
“我……我立刻想去开门救火!钥匙!钥匙我明明就挂在腰上的!
可……可钥匙插进去却怎么也转不动!后来……后来消防队的兄弟用工具撬开门锁才发现……锁眼里被人塞了一根该死的牙签!!
这牙签硬生生把锁芯堵死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走廊尽头原本放置灭火器的地方。
“还有!那些灭火器!
走廊里本来配了灭火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