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炸了，坐在炕上拍着大腿嚎：“他张成飞算什么东西！不就有俩臭钱吗？至于这么羞辱人吗？棒梗还是个孩子，他连孩子都不放过，他心烂透了！”

    棒梗坐在边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本来就因为交钱的事儿窝火，这会儿一听自己妈去借钱还被人当众下脸，心里那股邪火一下就冒起来了。

    “我去找他！”

    “你给我回来！”秦淮茹急忙拽住他，“你找他干什么？”

    “他不是牛吗？我看他能牛到什么时候！”

    棒梗甩开胳膊，眼神阴得厉害。

    贾张氏也跟着拱火：“对，就该去！他凭什么这么欺负咱家？一个院住着，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秦淮茹却比他们清醒，连连摇头：“不能去，现在去只会更丢人。张成飞那张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了也是白挨骂。”

    这话倒是把贾张氏噎住了。

    她再泼，也知道张成飞不好惹。现在人家有厂里撑腰，又有街道那边的人脉，真闹起来，吃亏的多半还是自家。

    可咽不下这口气啊。

    一家子正憋着火，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贾张氏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一开，外头站着阎埠贵。

    三大爷披着棉袄，脸上挂着那种又神秘又算计的笑：“老嫂子，听说你家有难处啊？”

    贾张氏一听这口气，心里先是一警惕，随即又起了点希望：“怎么着，你是来借钱的？”

    “借钱倒谈不上。”阎埠贵搓了搓手，小声道，“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说不定能让张成飞出点血。”

    屋里几个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阎埠贵压低声音：“后勤处那批宿舍名额，不是快下来了么？院里现在都知道张成飞跟后勤的人熟。要是这时候有人去厂里反映，说他私底下借机拉关系、吃回扣、搞暗箱操作，你说厂里会不会查他？”

    秦淮茹脸色微变：“这能行吗？要是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也够他喝一壶的。”阎埠贵眼里闪着精光，“这种事儿最怕风言风语。只要厂里起了疑心，他就别想舒舒服服拿名额做人情。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乱说，就说听见有人议论，怀疑他有问题，让厂里自己查去。查来查去查不出什么，顶多算误会；可他要真有点小把柄呢？”

    贾张氏越听眼睛越亮：“对啊！就该这么整他！”

    棒梗也咬着牙道：“他不是瞧不起咱家吗？那就让他也尝尝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

    秦淮茹却还有些犹豫。

    她知道张成飞不是没脑子的人，敢碰宿舍名额这种事，多半早就把自己摘干净了。可现在这口恶气堵在胸口，不出又难受。

    阎埠贵见她迟疑，立马又加了一把火：“淮茹啊，这可不是单为你家出气。你想想，他现在越混越开，往后院里还有谁能压得住他？到时候他真站稳了脚，咱们这些人不都得看他脸色？趁他现在还没彻底成气候，给他添点堵，才是正理。”

    这话算是彻底戳到了秦淮茹心窝子里。

    她最怕的，不是眼下借不到这八块钱，而是以后再也沾不上张成飞一点便宜。

    如果真让他越来越高，自己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她慢慢抬起头，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露出个精明的笑。

    “这事儿，得找个最合适的人去做。”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宣传栏边上就多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张成飞最近借着和后勤处往来密切，私下向几户工人收取好处，承诺帮忙运作宿舍名额，还说得模模糊糊，仿佛真有人证物证似的。

    这封信一贴出来，厂里立马炸了锅。

    宿舍名额本来就是最敏感的事，一沾这个，谁都坐不住。上午还没到十点，后勤处和保卫科那边就都惊动了。

    张成飞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车间里核对一批材料单。

    同组的老李急匆匆跑过来：“成飞，不好了，外头有人举报你，说你拿宿舍名额吃好处！”

    张成飞抬起头，眼神却一点都不慌。

    “举报信在哪儿？”

    “宣传栏，围一堆人呢。周科长都过去了。”

    张成飞合上账本，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走，看看去。”

    他脚步沉稳，半点不像被人突然捅了一刀的人，反倒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等他走到宣传栏那边，果然看见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还有人一见他来了，立马主动让开条道。周科长、保卫科的孙干事，还有工会的人都在现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