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厚工装,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蹲在一旁看着。
师傅,快点儿啊,我还赶着上班呢。
易自强应着,手上却没慌。
先把车翻过来,捏了捏外胎,找气门芯,又拆轮、起胎、抽内胎,一套动作已经比先前利索多了。起初他干这活儿的时候,光拆个胎都得鼓捣半天,现在却能基本顺顺当当地做下来。
拿水盆查漏的时候,果然有个小气泡往上冒。
他低头盯着那一点点泡沫,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活儿其实一点都不体面,也不光鲜。可问题就在于,这个漏点是他找出来的,这胎是他补上的,这辆车等会儿能骑走,也是因为他手上这点儿活儿。
那种感觉,跟以前在院子里吹牛、跟人攀关系、做白日梦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说得再热闹,转头一场空,什么都落不到实处。现在他蹲在这里,裤腿上全是灰,手上满是胶水味儿,可起码眼前这件事,是他真真切切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