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来的。
萧玦心里清楚。
从她夺走他的皇位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他。
他以为……他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曾经无数次为他挡下刺客的刀剑,曾经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曾经在他失落时轻声安慰他。
他以为,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他。
所以他即便失去了皇位,也并没有太过恐慌。
他想,她既然爱他,就一定会把他留在身边。
就算一开始会有些隔阂,但只要他放下身段,好好哄她,她迟早会回心转意。
到时候,他就能重新掌控这个女人,进而掌控这个天下。
女人嘛,最大的软肋不就是感情吗?
只要有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她就会心甘情愿地为那个男人付出一切。
他萧玦别的不行,让女人爱上自己这件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是……
她竟然要送他去和亲?
和亲!
萧玦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却被门外的侍卫拦住了。
“我要见她!”他嘶吼道,“让我见她!”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陛下说了,不见。”
萧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三日后,城门口。
萧玦被押上一辆简陋的马车,周围是押送的官兵,还有几箱所谓的“嫁妆”。
他木然地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但更多的人,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们就这样,将他这个前朝皇帝,像扔一件破旧的物什一样,扔给了番邦。
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启动。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且慢!”
萧玦猛地掀开车帘,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是她来了吗?
她后悔了吗?
然而,来人只是一个传话的内侍。
“陛下有口谕给萧公子。”
萧玦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口中的话。
内侍清了清嗓子,用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说道:“陛下说了,让奴婢转告萧公子: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朕都记得,你说你心里是爱朕的,只是身为帝王有诸多身不由己,让朕理解你。朕以前不理解你,但是现在做了帝王,朕是真的理解你了,身为帝王确实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这不,朕现在就身不由己,被迫要把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送去和亲了,虽然朕送你去和亲了,但朕心里仍旧是爱你的,你在北狄和西戎,一定要坚强,知道吗?”
萧玦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内侍说完,还笑眯眯地加了一句:“陛下说了,让萧公子保重,西戎和北狄那边,陛下已经派人去说了,让他们好好待您。”
好好待他?
萧玦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这是在羞辱他!
赤裸裸地羞辱他!
“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向远方。
萧玦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京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发誓,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让顾陌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勾践能做到的事,他萧玦也能做到!
一个月后,西戎王庭。
萧玦被押解着,走进了这座完全不同于中原的城池。
一路上,他看到了西戎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屑,有嘲讽,唯独没有他想象中的敬畏和重视。
也是,他一个亡国之君,有什么可敬畏的?
西戎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廉价的货物。
“你就是顾陌送来的和亲王子?”
萧玦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正是。”
西戎王嗤笑一声,转头问身边的臣子:“顾陌那边传话说,让我们随便选个人出来跟他和亲,是吧?”
臣子躬身答道:“是,顾陌陛下说,和亲重在诚意,人选不拘一格。”
“不拘一格……”西戎王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不拘一格!”
他站起身,走到萧玦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中满是戏谑。
“啧啧啧……”西戎王摇了摇头,“一个皇帝,连自己的皇位都保不住,让一个女人给抢了去,你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