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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0章 什么?你说我手握五十万大军(19)(1/2)

    这一槊刺出,没有留半分余地。

    所谓三招之约,所谓大将风度,都在槊锋撕裂空气的尖啸里烧成了灰烬。

    赵忠义眼里只剩下那一点寒芒。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刺穿李岩的喉咙。

    然后把尸体挑上槊尖,绕阵三周,让顾陌看看,让顾陌那三万大军都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

    槊尖停在半空。

    不是停。

    是动不了了。

    赵忠义瞳孔骤缩。

    那一瞬他以为是槊头撞上了铁板,可槊锋分明还在日光下闪着冷芒,离李岩的喉咙只剩三寸,三寸而已。他咬紧后槽牙,肩胛发力,将二十三年攒下的气力尽数灌入双臂——

    纹丝不动。

    他低下头。

    李岩伸出两指,夹住了槊杆。

    不是铁板。是两根手指。骨节分明,指腹甚至没有因为发力而泛白,就那么轻轻巧巧地夹着,像从书案上拈起一支狼毫。

    赵忠义用力回抽。

    槊杆像生了根。

    阵前死寂。

    三千亲兵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兵器忘了握紧,胯下的战马忘了刨蹄,连风都忘了吹。

    他们从未见过赵忠义的槊停在半空。

    从未见过他的槊被人夹在指间。

    李岩抬起眼。

    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分毫波澜。仿佛他方才做的不是接住一柄要取他性命的槊,而是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

    “三招到了。”他说。

    然后松了手。

    槊杆弹回,赵忠义连人带马踉跄后退三步。

    胯下骏马不安地喷着响鼻,四蹄乱踏,险些将他掀下鞍来。

    他死死攥着缰绳,攥到指节发白,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抬头。

    李岩正看着他。

    那目光仍没有波澜。

    “将军方才说,让我们三招。”李岩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现在三招已过。”

    他开始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

    赵忠义喉头滚动。

    他想说话。想骂阵,想呼喝亲兵齐上,想喊“方才不算,我方才是让着你们的”。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舌根像被人生生剜去了。

    他看见刀锋。

    不快。

    甚至称得上慢。

    慢到赵忠义能看清刀锋划破空气的轨迹。

    慢到他以为这一刀或许只是虚招、或许只是威慑、或许——

    槊杆无声而断。

    他想喊。

    喉间一凉。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他从不知道自己穿的那副明光铠的后心处,那片护心镜磨得这样亮了,亮到能映出身后那三千亲兵的面孔,一张张煞白的脸,一张张忘了闭上嘴的脸,亮到能映出冬日灰白的天空,和天空下那面猎猎翻飞的“赵”字大旗。

    战场忽然安静得可怕。

    风还在吹,战旗还在猎猎作响,战马还在不安地刨蹄。

    可是所有人都不动了。三千亲兵像被钉在原地的石像,三万顾家军也静立如山,没有人喝彩,没有人欢呼。

    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卷残旗的声音。

    赵忠义的亲兵们看着他滑落。

    先是身子一歪,然后缓缓向一侧倾倒。

    血这时才涌出来。

    赵忠义的头颅滚在三尺之外,眼睛仍睁着。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赵忠义还特意等在阵前,等着顾陌纵马而来,等着三招之约,等着阵斩贼首、入朝拜将、封妻荫子。

    结果……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怎么会是这样两根手指?

    怎么会是这样一刀?

    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眼。

    李岩收刀入鞘。

    顾陌越过他。

    她策马上前几步,马蹄踏过枯草和血迹边缘,停在两军阵前。

    她望向对面那片三千人的阵列。

    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方才还气焰熏天的赵家军亲兵,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在抖,有人膝盖在抖,有人连嘴唇都在抖。

    “鸣金。”顾陌说。

    传令兵愣了一瞬,随即敲响金锣。

    金声响起。

    身后的大军依然静立,没有乘胜追击,没有趁乱掩杀,甚至没有人喝彩。

    赵忠义的尸体横在正中。

    血已凉透。

    初冬的日头薄薄的,照在那摊暗红上,泛不起一丝光泽。他身后的三千人开始散了。

    有人弃甲、有人倒戈,兵器扔在脚下,横七竖八。

    副将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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