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李岩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将军,那铁线口那边……沈将军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顾陌眼中那点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铁线口不是一道门。
它是一条缝。
两座陡峭的石山在这里几乎贴在一起,只在中间留下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狭窄通道。
通道长约半里,头顶一线天光,脚下是经年累月被车马踩踏出来的石板路,早已磨得光滑如镜,结了薄冰后,滑得站不住脚。
这里是通往京畿的咽喉。
也是顾陌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麻烦的一道关卡。
麻烦不在于地势险要——北境军打过的险关多了。麻烦在于守关的人。
沈峤。
顾陌的表舅,她祖母娘家仅存的血亲长辈,也是铁线口的守将,一个在军中待了三十年、固执得像块石头的老将。
当顾陌带着北境军出现在铁线口外三十里时,沈峤就收到了消息。
他没有关闭关隘。
那是朝廷的关隘,不是他沈峤的。
但他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提着那杆陪伴了他二十年的铁脊长枪,独自一人,站在了通道的正中央。
身后,是他麾下的五百守军。
那些士兵站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手持弓弩,箭已上弦,但在沈峤的命令下,没有对准通道外的北境军,只是警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