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
已然浑浊不堪的七情六欲,如同倒灌而来的海水,瞬间侵占了临渊城,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当心——”
陈沐婉在这唯有她可以清晰看见的淋头浊浪下,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提醒,便觉心神倏然一震,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
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许久之后。
稳固好了心神之后,徐年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却已经不是徒子巷了。
陈沐婉他们也不见了踪影。
徐年在一间塌了一半的小屋当中,倒塌的房梁下,依稀可见一名妇人被压在了底下,在其怀中还抱着孩子。
只不过妇人和孩子都已经不再哭喊与挣扎了。
原本是支撑起这个屋子的木头,在断裂的时候,尖锐的一面朝着下方落下,将这对母子一同贯穿。
流出来的血,都已经变得乌黑,覆盖了地面原本的色泽。
徐年抬手一挥。
大地涌动,清出了一条通往房屋外面的宽敞道路,顺便埋葬了这对母子,入土为安。
徐年走出房屋,放眼张望,皱紧了眉头。
街上活人难见,死尸倒是遍地都是。
旁边引水的渠道都被尸身给堵住了,从河道里引来的水流不过来,只有鲜血肆意流淌。
成群的乌鸦盘旋不去,黑色的身影聚成了乌云遮蔽天光,一声声似哭啼鸣,如同是在报丧。
报着数不过来的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