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雅一口气说了许多，林枫听得脑门子嗡嗡的，黑着脸说道：“好了，你就直接说我最腐败不就好了，这些问题的根子都出在我林枫身上。”
司雅仿佛看不到林枫的不满，自顾自地说道：“你不喜欢听，我今天可以不讲。但外面那些穷苦百姓的嘴，你要怎么堵，等以后所有问题都爆发出来，再也收不住的时候，你是不是要学孟昌易了？”
林枫怒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对不起他们了？我掏空了家底，我给他们饭吃，我林枫没有半点对不起……”
司雅高声打断林枫的自辩：“他们有很多人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来的，他们是为了你许诺的公正和平等！你难道要指望一群只为了吃饭才跟来的人能实现我们的目标吗，真正造就兵团的，是那些相信兵团理念的人！不要总谈你拿出了多少粮食，死在秀水街的那些弟兄，没有一个是为了你给的金条，也不会反复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少！”
林枫剩下的话梗在了嘴里，瞪着眼睛看着司雅，半天没说话。
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林枫向来巧舌如簧，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想说话还是说不出来。
许久后，还是司雅再次开口：“你要我去总部，还要给我高高的位置，那我就要肃清这些不好的风气，我会在每一次早会上反复提出来直到你着手解决问题为止，我知道有些人很讨厌我，背地里说我们是神经病。但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法，一群只会背后嚼舌头却不敢正面出击的老鼠，如果是由我们建立的新世界，那就不会有他们的位置。我话说得很明白了，你现在还要我这种不受欢迎的外人去你们的总部吗，大哥？”
司雅已经没了先前的和气，尤其是最后喊得一声大哥，咬字格外重，也不知道是有意在讽刺当初的结义掺杂着巨大的功利性质，还是故意在提醒林枫什么。
这倒显得有些锋芒毕露，仿佛又回到了林枫当初在331刚见到她的样子。
林枫少有这样被逼得无言以对的经历，他看着司雅那双依旧残留着微弱火焰纹路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妈的，你这要求还真不少哇！”
他摸了摸口袋，取出烟来抖搂出一根叼在嘴里，司雅眼观鼻鼻观心：“医院是禁烟区，这也是个很坏的毛病，你总是在公共场合讲脏话和吸烟，很多人都是跟你学的。”
林枫叼着烟左右看了看，没有合适的工具，气急败坏地一抬手，一团漆黑如墨的区域在空中出现。
林枫就这样把脸凑到那片虚无中点上烟，控制着烟气不飘出来。
“是是是，我做得不对，这样总行了吧！”
司雅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说道：“你看，你急了。”
此刻的林枫是又好气又好笑，猛吸了几口烟才忍住不骂司雅一顿的念头。
“好吧，你批评的对，老庞他们确实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对。但是你也得考虑现实问题呐，兵团的情况摆在这，有些位置我只能用可靠的人。你说的老庞他们，能力和品行或许有欠缺，但忠诚度是绝对过关的。”
“他们有缺点就该改，而不是给自己找一堆借口去逃避问题，这是懒惰和愚蠢的表现。”
林枫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怎么感觉你在指桑骂槐，真正说的人是我？”
司雅抿嘴笑了笑：“我倒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也确实可以举一反三、换位思考一下，以人为鉴是个好习惯。”
林枫吧嗒吧嗒连抽几口烟，直接把火星子干到海绵嘴，这才掐了烟反问道：“难道像你们那样就是完美的吗？司雅，水至清则无鱼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们那样的组织方式。”
“我也从没说过要你们学习互助会那一套，何况我们自己也在慢慢淡化互助会的影响力。事事总有个微妙的平衡点，我知道人的欲望能推动很多事务的发展，但我更清楚欲望膨胀带来的危害，我的意思是你出于某些私人感情，对他们太过放任了。”
林枫虽然脾气很暴躁，但实际上是个听得进去劝的人，面对司雅故意找茬一般的“要求”，林枫没有恼羞成怒摔门走人，而是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思考权衡。
他想了好一会儿，点头道：“我认同你的看法，有些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兵团有很多问题都是来自于我个人的影响，我会想办法先改正自己身上的问题。”
司雅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金爷总说你很强势，听不得反对的话，干什么都只认自己的理，我倒觉得他看得不太准。”
林枫嗤笑一声：“我要是有老家伙说得那么坏，当初东海就不可能容得下你们了。”
和司雅聊了很久，林枫才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时已经快要九点，要不是林枫面子够大，护士早就要来赶人了。
刚要离开医院，林枫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走廊尽头和一名士兵小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