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肆却对此嗤之以鼻,不放过任何一个攻讦他的机会。
“你在狗叫什么?你什么境界?至圣先生又是什么境界?知道什么叫‘圣贤故所忘言,自中人以还…’吗?一坨屎,放在至圣先师的肚子里,就是满腹经纶、腹有诗书,而拉出来在木马子里,那就只是一坨屎。”
听何肆把自己比作马桶,王翡哭笑不得,感慨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骂人的本事倒是入了化境,再被我熏陶些时日,口舌之上,刘景抟便奈何你不得了。”
何肆回怼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虽说转益多师是吾师,但我想学骂人,处处都是陶熔鼓铸,你算老几?”
王翡对此,只是回以“呵呵”。
……
校场之中,张逊槿语气轻松,漫不经心道:“道流,你先出剑罢。”
其言甚微,其势甚雄。
场外瞬间一默如雷。
何肆自然也当起了那目不转睛的看客。
化外也没什么好的,就是神仙人物多,可做得也就是些负气尚勇,轻生喜乱的事儿,并不风流。
这是何肆心中所想,如同一个山里郎进了城,心中自卑便催生贬损。
“那就不好意思了。”陈衍之颔首执意,自然明白张逊槿这是后发先至的算计,却也无意点破,只是缓缓拔剑。
这种手段,也就对他还能奏效;换作任何一位剑仙,先一步抢出剑势,便已足够。
张逊槿把握时机,双手振袖,宽长的袖子在大臂上一裹一缠,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臂。
何肆凝眉,真是个好架子,揎拳掳袖都这般写意,就是有些小家子气,类似戏曲演义中旦角的裹袖。
同样的架势,老赵的锣鼓经中亦有记载,不过那招叫作揎袖披蟒,契合老武生打扮,斜着披戴,右臂是窄袖,左臂则穿蟒袖。
何肆极少穿袍,一是年岁不到,二是身份不够,所以这个起手式一直也是无用武之地。
在化外,可能是因为仙凡杂糅的原因,才显得世道浇漓,克己之人反而不多。
何肆看着张逊槿就在校武场上狂奔起来。
心中暗道:“又是一个老赵!”
张逊槿自诩为一代名家,武学宗师,自然是身无长物的。
只以武夫伏矢魄的玄妙洞彻,死死锁定陈衍之手中待时而动的长剑。
他说的出手,就真只是出手,宽袍大袖里面并无任何玄机藏掖,袒胸露乳。
可谓是与人交战、坦诚相待。
这就叫君子坦荡荡!
感受到他纯粹的冲撞,作为他敌手看到的和婆娘看到的,约莫是一样样儿的。
眼看着张逊槿骤然拉近距离,陈衍之依旧静观其变,唤作“云路”的仙剑之上并无半分灵气附着。
张逊槿欺近身来,一手拨开剑锋,另一手已然握拳,狠狠捣向陈衍之面门。
至于为何这位老友如此轻易地放他近身,张逊槿不敢怠慢,定然是有身外身伺机而动。
果不其然,衍之以阳神驾驭剑意,发动了一记极为隐蔽、直指头颅的斩击。
张逊槿最不惧的,便是剑意。
他自身拳意流转,宛如实质,那斩落的剑意劈入其中,便如斩向流水,竟不能伤他分毫。
一剑未果,陈衍之当机立断,使出道家纵地金光的神通,瞬间拉开距离,从张逊槿凝滞的拳意中抽身出来。
张逊槿再度疾冲上前,速度竟不输金光遁的神妙,只是少了那份飘逸出尘的气度。
在许多书院学生眼中,两人高下立判。
何肆却是撇嘴,腹诽道:“没品!”
他交手过的谪仙人也不下双手之数了,这些道法神通的应对,美其名曰叫作神遇,其实比武人的化境还要赖皮,就像约定俗成的定式一般。
可不是什么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而是研习道法之后学会的优解。
何肆一开始还会觉得无赖,觉得谪仙凌凡,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若是无心撄锋,自己决计碰不到其衣角,可见识多了以后,便学会反其道而行了。
一只指骨宽大、布满老茧的手就要毫无预兆地搭上何肆肩头。
何肆心神剧震,人身三把火,双肩加额头,所以说是两个膀子扛一个脑袋。
三处都是险要之地,哪能无意识地被人轻触?
何肆瞬间塌肩,一个弹抖,绕出肩膀。
身后之人没想到自己这一手还能落空,发出轻咦,好似来了兴致,顿时化掌为爪,擒拿何肆的肩头锁骨。
何肆的伏矢魄后知后觉,这才尽忠职守,霎时间把那较劲之意归类为恶意。
何肆没用动唤,只是一个简单提手攒拳。
老赵的锣鼓经有言,出拳亦有顺序。
他向来看不起那些讲究崩弹劲的贴身短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