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
“儿啊,不吃奶怎么行呢?你可别吓唬娘啊……”妇人满脸担忧。她颤抖的手指轻抚过婴儿紧闭的唇,泪珠在眼窝里打转。
何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以及前所未有的焕发之感,堪比铸就谪仙体魄的那一日。
他勉强转动自己柔软的脖子,避开妇人的手。
“何肆,这是我们最后的纠缠了,”王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何肆心头泛起,“希望你能珍惜这一段……我给予你的人生。”
何肆的语气毫无波澜:“你这样很影响我身临其境的。”
“抱歉,我的记忆中,我当然无处不在,不过我很快就乖乖隐匿,保准不会再打扰你了。”
何肆喃喃:“这就是宿慧投胎的感觉吗?果然很奇妙。”
区别于谪仙投胎瓮天,何肆清楚地知道,这几乎可以算作一种变相的托生于化外世界。
这可不是说明他“逃出生天”了,而是一场避无可避的劫难,他的心识正在经历名为“王翡”的谪仙的一生。
遗憾那变作师刀的戡斩最终没能出鞘,他也没能变成请神降身的乩童。
何肆没有刀笔吏那般在竹帛上涂涂改改的手段,不能像王翡夺舍他时一样轻易抹除他的全部记忆。
而王翡,却是将计就计,用自己的记忆与情感一寸寸浸透他的神魂。
何肆只能任王翡的心识如藤蔓攀附、草木牵连,一寸寸侵蚀、同化他的本我。
“这是我娘,顶好的女人。真是便宜你了,这样好的女人,给你当一世的娘亲。”王翡笑容温和,语气难得不带一丝嘲讽,全是真心实意。
何肆轻笑一声:“宝丹喜欢垂钓,我也陪过她几次,不说她技艺如何,基本的流程还是知道的。下钩之前,须得布饵、投食,诱之以利,方能引鱼上钩。但至多也就是些粟米、麦麸、酒糟或者捣碎的蚯蚓、螺蚌肉碎屑,肉畜的下水碎末之类的,像你这样的畜生,用自己亲娘打窝的,还真是前所未见。”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一世,是我过得最不苦楚的一世了,你好好体味一下吧。”
王翡的声音渐渐消散,如同一阵不起波澜的微风,掠过何肆的心湖。
何肆却难得心湖微漾,苦笑道:“仅凭生恩,天下便没有不是的娘亲,你倒是好手段,叫我这一世骂人骂娘的功力全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