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丹放眼望去,密密匝匝一片,不知几百条,无奈道:“这得吃几天的鱼宴啊?”
老赵说道:“只是震晕了而已,你看着挑拣,那条一人高的螺蛳青就不错,我给你做证,说你钓的。”
杨宝丹摇头,轻声道:“谁信呐?”
老赵只是扬扬拳头,反问道:“谁敢不信?”
杨宝丹便伸手指道:“就那条鲌鱼吧,小半人长,说是我钓的,还勉强可信些。”
老赵连连点头,开始摇橹。
两人取了“钓”起的鲌鱼,就移船靠岸。
杨宝丹骑马,老赵殷勤牵马,将鲌鱼挂在马背上,在贺县中好生游街一番。
绕路几匝,才慢慢回到杨府。
大门敞开,似有客至。
这很正常,杨府现今这声名,大过年的,哪天没有客人的?
杨宝丹一身英气短打,自是不好见客的,老赵便是牵马走进马门。
杨宝丹先去了趟北房,想换身得体的裙袄。
就听贴身丫鬟小玉儿说,是山东齐家来人了。
杨宝丹一听,眼里射出惊喜。
“是谁啊?水生来了吗?”
小玉儿回答,“是上次来过的闻人老管家,水生少爷他没来。”
杨宝丹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
急急忙忙小跑走出北房花园。
结果还没走到中堂前院,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杨府今天请了戏班子呢。
杨宝丹却知道,这不是老赵那臭屁的拳架气象吗?
心里“咯噔”一下。
山东齐家是水生的舅家,老赵这个暴脾气,但凡有个一言不合,当即动手也不意外。
杨宝丹改小跑为快跑。
才入前院,就听自己爷爷杨元魁怒喝道:“赵福霞,你够了!还不住手?”
这一声怒斥,中气十足,好像能掀翻房上瓦片。
老赵哪里是能被他呼喝住的?
也是回骂道:“杨元魁,你多大岁数了?人老缩了,脑子也萎缩了?别人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我他妈给你坨屎你吃不吃?”
杨宝丹匆忙跑到两人中间。
却见围墙上,一个人形刚刚脱身,碎石断砖一地。
正是那七窍流血的闻人管家。
闻人辛伸手胡乱抹了把血迹。
杨宝丹来不及思考什么,赶紧跑去搀扶。
闻人辛笑着对杨宝丹说道:“宝丹小姐,一别两月,别来无恙啊。”
杨宝丹关切道:“闻人管家,你没事吧?”
闻人辛摇摇头,心中却道,“还好不久前刚根治了岩症,不然挨着赵权这一下就该归天了。”
他轻柔抽回手臂,说道:“宝丹小姐,我这边没什么大事,就是武人相重,相互切磋,您先回避一下。”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何肆写的信笺。
“这封是何肆少爷给您的回信,劳您回去客厅,坐着慢慢看吧。”
不待杨宝丹再说什么,闻人辛便上前几步,双眼直勾勾盯着老赵。
不服输道:“两月不见,本事又长啊。”
老赵嘴不饶人,讥讽道:“两月不见,我还以为你活过不年了呢,怎么这会儿又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了?”
闻人辛笑容带着几分恣睢。
别看他常年一副富家翁、老好人的作态,只有齐家大丫鬟付香茗才知道这个老管家私下到底有多疯魔。
闻人辛一字一句道:“我是打不过你,但不代表我连你一拳都接不住,刚才那一下,我全受了,没失做客的礼数,你要是还想打,咱们就好好打。”
老赵眉毛一挑,笑道:“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刚吃了一颗“化外丹丸”,面色异常红润的杨元魁几步上前,以独臂拉扯住老赵的胳膊。
“我说够了!你还要闹到几时?”
他这一下,气力不可谓不大。
竟给老赵手腕都捏出青印来了。
老赵冷笑道:“刚吃了一颗‘仙丹’,果然不同凡响,您老这是要白日飞升的节奏啊,你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你这是在饮鸩止渴你知道吗?!”
老赵很生气,这么大的事情,老杨居然不和自己商量,也不等自己回来。
这不是好巧不巧,自己刚好带着宝丹丫头去垂钓,错开了。
杨元魁要是有心,自然会差人去千岛湖递个消息。
他就是故意的,主意大了。
是信得过外人,信不过自己人!
何肆这小子,当初顺水来到江南,被宝丹丫头钓起,是怎么个邪性法?
自己可是亲眼看见的,僵尸一般从棺椁中复苏,就开始吃人。
这种妖魔鬼怪,自己曾与李二为伍,自然见怪不怪,当初还有闲心逗弄宝丹丫头,说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