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珑由衷赞叹:“左叔钓钓鱼,就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小侄儿佩服!”
左丘“切”了一声,“不过小孩子们的游戏而已,一观一望,如清澈河水一眼到底!”
“那我现在就去!”,朱陶阳站起身,左丘说道:“小心一些,一屁股后头的尾巴不少!”
宇文珑也不在意所谓的尾巴,随意在劼城内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
丰华园,朱陶阳坐在观涛阁的廊阁栏杆上,双脚百无聊赖的耷拉着,左脚碰右脚右脚碰左脚,身后的红烛捧着一盘糕点,凑到朱陶阳面前,拿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半,另一半喂到朱陶阳嘴里,朱陶阳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园内的风景,说道:“丰华园景美人美,对了,那些被送出去的姑娘你知道结果如何?她们成了大家小妾还是公子哥的女奴?”
红烛又塞给朱陶阳一块糕点,说道:“哪有那么运气,多数是被玩够了卖到风月场,榨干最后一笔价值,甚至有点因为刚烈一些,被打死的也不在少数。宇文公子养活了我们,但是也是他把我们推向深渊,我们也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少数的姑娘,能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做个小妾,那是高攀了,留在大户人家的府里,做个女仆,和下人结婚生子,过个平常日子也就烧了高香,还能指望什么?所以,向像我们四个,遇到几位公子,若是不嫌弃我们,哪怕给你们做牛做马,只要你们不把我们卖到那种地方去,我们就千恩万谢了,不敢有任何别的非分之想。”
朱陶阳看着远处大海,天蓝海阔,海上的白帆如梭,大小船只忙忙碌碌,但是,那些忙碌的人也不知道是给谁忙碌,风吹日晒,脚下海水,头上太阳,一不小心风高浪急,或者遇到海匪,性命就不在自己手里,被老天或者被别人随意拿捏,所以,底层人的命运很少能自己做主。就像这些姑娘,她们不差什么,只差一个出身,命运便不同。
朱陶阳摸了摸靠在身边的姑娘的秀发,说道:“我有一个兄弟,他说过一句话,人人生而平等,没有高低贵贱,若是有,都是后天的不平等造成的。世上往往是很多人成全供养一个富人,富人贪得无厌,再继续盘剥压榨穷人,到最后,穷人活不下去就要造反,天下莫过如此,否则,怎么会有朝代更迭,贫富反转?所以,他的志向就是打造一个相对公平平等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穷人,没有巨富,人人都在规则之下做自己的事情,友爱互助,平等生存。”
“哪有那样的好事?”,红烛也跳上栏杆,坐在朱陶阳身边,说道:“其实,我还是很感谢我家老爷的,我是个孤儿,从十二岁被老爷收养,和众多姐妹一起,老爷让我们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甚至学针织刺绣,学举止礼节。若是没有老爷,我们不是被饿死就是要被抢进园子里,过着任人玩弄的日子。所以,哪怕是老爷让我们去卖笑陪客,我也觉得应该我们知道应该报恩!”
朱陶阳摇摇头,“现在,我越发明白我那兄弟的志向,他与神战,保护的是弱者,而不是豪强。他成立无双商行,不是为了挣大钱供自己骄奢淫逸,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救济天下穷人,并凝聚天下穷人,和他一起创造他理想中的美好世界!我是富家公子,什么也不缺,但是,我是他的同道人!”
身后,宇文珑静静地站着,仿佛进入了一种冥想,二人的对话,让他心灵震撼,这么多年,宇文家这么多代人,努力的经营着宇文家族的一切,恨不得将所有的钱财都敛入自己的私库,只恨钱财聚的不多,但是,最终又如何?那些为此奋斗的历代先祖去了哪儿?还不是黄土一堆?而为了发家致富,不择手段,坑害了多少人,家族又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每一颗铜板都有一个灵魂在呻吟,无论皇图霸业还是富甲天下,最终都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成功的,就拿红烛这些姑娘来说,宇文家族收留的这些姑娘又有多少红颜凋零,最后凄惨的成为一堆红颜枯骨?
宇文珑意兴阑珊,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争来争去,图的是什么?
朱陶阳转身,看着有些凄然的宇文珑,说道:“我的兄弟小双公子,曾经说,人活一世,不是仅仅看自己从这个世上得到多少,人生是一个过程,人活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身边的亲人。有的人拼搏一生,只为自己过的富贵,有的人却把自己的一切献给自己最在乎的人。但是,还有一种人,他们看的是天下所有人,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一生过得清贫过的艰难,却义无反顾的为了别人甘愿牺牲自己,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将给后世子孙带来回报,这个回报就是,天下公平,让整个世界都安宁富足起来。而这种人才是我们所说的圣人,这个圣人是你是我是他,无论是修行还是做事,秉持人性天心,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们都可以修行圣人之道,成就圣人之业。”
朱陶阳下了栏杆,拍了拍木呆的宇文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