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如同最冷酷的机器,但他周身缭绕的幽暗光芒,也同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敌人的数量仿佛永无止境,杀之不绝,他们的力量,无论是蛮横的血气还是诡异的寂灭之力,都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战中飞速流逝。
领域内部,雪瑶(本体)和凛音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们是维持领域内部稳定的关键。
雪瑶(本体)悬浮在半空,双手虚托,周身绽放出比此世身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月华清辉,如同柔和的纱幔,笼罩着整个灰金领域,竭力抚平因外部剧烈冲击而引起的内部空间震荡和法则紊乱。
凛音则闭着双眼,指尖流淌出无形的“回响”之力,她的力量如同精密的刻刀,不断修复、加固着领域内部那些因诞生而显得脆弱、因冲击而出现裂纹的平衡法则结构。
两人的额头都已见汗,神色凝重,不仅要维持领域,还要分神密切关注着领域核心处——王冠上银白纹路微微闪烁、气息正在缓慢趋于稳定的灵汐,以及旁边那两具被暂时压制、封印在灰金色光芒中的“冻结之茧”。
那两具茧,如同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在外部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内部被平衡之种强行镇封的哀歌本源会不会再次爆发。
整个平衡领域,就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破旧小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巨浪拍得粉碎。
所有的希望,都系于叶辰那不断燃烧的意志,以及那颗刚刚扎根、无比脆弱的“平衡之种”上。
就在这岌岌可危,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窒息感的时刻,异变再生!
这一次的变故,并非来自高空中那愤怒的哀歌之主投影,而是源自山谷之外,那被暗紫色天幕与悲恸意志彻底笼罩的、死寂的天地间!
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悍然降临!
冰冷,死寂,空洞,仿佛万物最终的归宿,一切存在意义的终结者。
这股意志并不像哀歌之主那般带着强烈的情绪感染力,它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之意。
它并非针对那摇摇欲坠的平衡领域,而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直指高空中那散发出磅礴情感波动的哀歌之主投影!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震鸣响起。
只见在那暗紫色的哀歌漩涡侧上方,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裂口内部,并非漆黑的虚空,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暗域”!那是一种连光线、概念、甚至时间都仿佛无法逃逸的漆黑暗域,与哀歌之主那充斥着悲恸与负面情绪的暗紫色漩涡形成了鲜明的、针锋相对的对峙!
在这片新出现的漆黑暗域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恐怖而宏大的景象浮沉:星辰走向寿命的尽头,轰然坍缩,光芒熄灭;庞大的星系失去活力,螺旋臂旋解,归于死寂;无数生命星球上的草木枯荣、文明兴衰,都在瞬间被加速,最终化作冰冷的尘埃……这是一种比哀歌之主的悲恸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万物归墟”的意蕴!它不带来悲伤,不带来痛苦,只昭示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最终结局——绝对的“无”。
“这是……渊寂之主的力量!”冷轩(此世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执掌寂灭之刃,对于这种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意蕴最为敏感,此刻感受到那远超他理解层次的纯粹寂灭,连他的灵魂核心都感到一阵战栗,“它也被吸引来了?!为了这平衡之种?”
“不……不对……”叶辰强忍着神魂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分析的光芒,他感知着那股降临的、冰冷无情的意志,“这不是渊寂之主的本体意志……虽然本质极高,但强度远未达到……更像是一群……被赋予了权能、承载了其力量的‘行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那漆黑暗域的边缘,那不断演化和湮灭着星辰寂灭景象的背景前,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步出了三道身影。
它们并非真实的血肉之躯,甚至不是常见的能量聚合体,而是由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抽象的东西——纯粹的“寂灭”与“虚无”法则,高度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它们的身高与常人相仿,体表没有任何衣物或装饰,只有如同活体墨汁般不断流淌、翻滚的黑暗,这黑暗深邃到连目光投上去都会被吸走。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整个形体都透着一股非人的、概念化的冰冷。
它们手中,各自握着由“终结”这一概念直接具现化而成的武器:
居左的一位,握着一柄黑暗长枪,枪身似乎在不断地自我湮灭与重生,枪尖处是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奇点,周围的空间呈现出向内扭曲的螺旋纹路。
居右的一位,手持一柄巨大的、弧度优雅却散发着无尽死气的镰刀,镰刀的刃口并非金属,而是一条不断波动的、收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