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他们都在与形形色色、概念层面的死亡擦肩而过。
叶辰的额头早已被细密的冷汗覆盖,汗水沿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他维持领域稳定的双手手背上,瞬间便被蒸腾的力量化为虚无。
维持领域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航行,不仅仅是力量的疯狂消耗,更是对他精神意志的极致考验。
他必须将感知放大到极限,像最精密的仪器般扫描前方每一寸“空间”,预判那些无形危险的轨迹。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体内那尚未完全驯服、属于古老“编织者”的意志碎片,在感受到外界如此繁多、如此纯粹的法则气息后,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蠢蠢欲动,异常活跃起来。
它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凶兽,不断冲撞着平衡之力构筑的牢笼,试图反客为主,攫取这些令人垂涎的法则力量。
叶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那是意志碎片试图侵蚀他自我认知的征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冷轩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沙哑。
方才,他的影之力为了对抗一种无形无质、却能悄然抹除存在感的“遗忘法则”侵蚀,消耗异常巨大,此刻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周身缭绕的阴影都淡薄了几分。
“这片法则之海太过广阔无垠,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仅凭运气和反应躲避,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力量总有尽头,精神终会枯竭。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一个能够指引方向,甚至利用这片海洋规律的方法。”
冷轩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叶辰几乎被纷乱信息填满的心湖。
他猛地一凛,强压下体内翻腾的“编织”意志和精神的疲惫,再次集中意念,催动起丹田深处那缕与众不同的、蕴含着“编织”意蕴的灰银色感应丝线。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知那模糊的“根源引力”,而是尝试着,以一种更为大胆、也更危险的方式,主动将丝线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并试图去“解析”周围那些相对温和、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法则碎片。
那缕灰银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叶辰指尖(意念的延伸)悄然探出,在混乱的洪流中蜿蜒游动,最终,轻轻地缠绕上了一道正缓缓流淌而过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法则丝带。
就在两者接触的刹那间——
“轰!”
并非声音的巨响,而是信息的海啸!无数关于“生长”、“繁衍”、“治愈”、“凋零”、“轮回”的规则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缕灰银色丝线,疯狂地涌入叶辰的脑海。
那并非有序的知识,而是原始、庞杂、相互交织甚至矛盾的规则显化。
叶辰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眼前闪过无数草木枯荣、万物生灭的幻象,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强行稳住心神,调动起核心的平衡之力,如同最冷静的工匠,在这信息的狂潮中梳理、归纳、镇压,艰难地从那庞杂的碎片洪流中,剥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不虚的、指向这“生命法则”更古老、更纯粹源头的“流向”感!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牵引,仿佛溪流终将汇入大海。
初尝成功的滋味,尽管代价不小,却让叶辰精神一振。
他略作调息,压下脑海的嗡鸣,再次操控灰银色丝线,如同最高明的钓者,瞄准了另一道散发着厚重、稳固意蕴的土黄色法则碎片——那似乎是“坚固”或“承载”法则的显化。
丝线缠绕而上,又是一阵信息的冲击,这次是山岳隆起、大地变迁的厚重感,是物质结构稳定与崩坏的规则碎片。
同样,在平衡之力的强力梳理下,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丝指向其法则根源的微弱“流向”!
“我明白了!”叶辰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疲惫却又无比明亮的明悟之光,他声音带着透支后的沙哑,却充满了发现真理的兴奋,“这些法则碎片,它们并非完全无序地随机漂流!它们都受到自身所属法则‘根源’的吸引,有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流向’!就像江河支流终要汇入干流!而万法源庭,作为万界法则的源头、总纲,理论上应该是所有‘流向’最终、也是最强大的指向!”
他立刻改变了导航策略。
不再仅仅依靠那单一、模糊且时断时续的“根源引力”,而是开始同时捕捉、解析多种不同属性、不同表现的法则碎片的“流向”。
这就像在茫茫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大海上,同时观测多条不同方向、不同强度的洋流。
通过计算这些洋流的矢量,进行交叉定位和对比分析,来更精确地判断那终极目的地——“万法源庭”的真正方位,并试图从这些“流向”的缝隙与交汇处,寻找一条相对“平缓”、危险较少的航路!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对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