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万千星辰依旧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投下清冷而永恒的光辉,将大殿映照得如同星河神殿。
然而此刻,这座象征着玄罗仙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大殿,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与压抑之中。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龙案前,玄罗仙主端坐于星辰帝座之上,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沉静、如同亘古星辰般不可测度的面庞,此刻却惨白如纸,额间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星辰烙印剧烈地闪烁着,仿佛随时会崩裂。
帝袍之下,握着一份刚由最高级别战报送达的水晶玉简的手,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玉简之内,是轩辕破以神念烙印下的、详细记录了黑曜陨星带之变全过程,以及秦牧阵前易帜、率部叛逃投敌的请罪战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毒的冰刃,狠狠刺入玄罗仙主的神魂深处。
“六百万大军……中伏……”
“秦牧……赤金秦字旗……主动让路……”
“轩辕破……仅余两百余万残军败退……”
这些信息如同狂暴的雷霆,一遍遍在他脑海中炸响。
“噗——!”
毫无征兆地,玄罗仙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色泽暗金,蕴含着磅礴的仙元与仙帝本源,溅落在光滑如镜的星辰玉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灼烧出一个个微小的凹坑。
他身体剧烈一晃,险些从帝座上栽倒。
“陛下!”侍立两侧的近侍与几名心腹重臣骇然失色,慌忙上前欲要搀扶。
“滚开!”
玄罗仙主暴喝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将靠近的几人尽数震退数步。
他单手死死撑住龙案边缘,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此刻已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秦——牧——!!”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杀意,震得整个星辰大殿嗡嗡作响,穹顶的星辰光芒都为之一暗。
“朕待你不薄!封你为镇北大元帅,执掌北境亿万疆域,信任有加!将扭转国运的星陨奇袭重任托付于你!
你秦家世代受玄罗国恩,位列四大家族!你……你这狼心狗肺的叛徒!竟敢……竟敢私通九阳,出卖仙国,葬送我六百万玄罗儿郎!!”
他越说越怒,胸中气血翻腾,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猛地,他抬起另一只手掌,狠狠拍在面前那张由星辰神铁与亿年温玉熔铸而成的龙案之上!
“轰——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开。
那张承载着机密文书、坚不可摧的龙案,竟被他一掌拍得寸寸龟裂,中心处更是直接塌陷下去,化作一堆闪烁着幽光的玉粉与铁屑!
狂暴的掌力余波席卷开来,将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玉简、玺印等物震得漫天飞舞,又纷纷扬扬落下。
大殿内所有臣子,包括兵部尚书宇文烈阳、礼部侍郎周玄龄等重臣在内,无不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仙主如此失态,如此震怒。
六百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前线统帅叛国投敌……这是玄罗仙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也是动摇国本的致命打击!
“传朕旨意!”
玄罗仙主猛地站直身体,尽管身形还有些摇晃,但那滔天的杀气与皇者威压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大殿,他眼中寒光如万载玄冰,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词:
“秦牧叛国,罪无可赦!即刻起,削去秦牧一切爵位官职,抹去宗庙之名!
秦家满门,无论嫡系旁支,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为高低——诛!灭!九!族!”
“凡与秦家有姻亲、故旧、门生者,一律交由暗星卫彻查!有牵连者,同罪!朕要这星空之下,再无秦家血脉!
朕要这叛徒之族,彻底烟消云散!以告慰数百万战死将士在天之灵!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叛国者当有此报!”
宇文烈阳率先出列,满脸激愤地附和。
周玄龄等大臣也纷纷躬身:“臣等遵旨!”
就在禁军统领领命,准备转身出殿调集兵马。
“报——!!!”
没多久,一声急促而带着惶恐的呼喊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着玄甲、气息凌厉的禁军将领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入大殿,单膝重重跪地,头盔都歪了几分,脸上带着惊惶神色。
“启禀陛下!末将奉命率部封锁皇都秦家府邸及各处产业,然而……然而……”
“然而什么?!吞吞吐吐,想死吗?!”玄罗仙主眼神如刀,死死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