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冰冷的夜色。
“这里,怎么回事?”温加尔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萨迦的人怎么会精准伏击?温加特又怎么和你对上了?王后……温都梅剌,又给了你什么命令?”
一连串问题,砸向温加查查。
温加查查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愤懑和委屈。
“父亲明鉴!此事全是三弟温加特那蠢货狂妄自大,擅自行动所致!”他语速加快,将准备好的说辞倒出,“他不知从何处得了些模糊消息,便想抢功,擅自带人突前,结果一头撞进萨迦人的陷阱,反将我们主力暴露!”
“王后……温都梅剌确实传令,让我‘相机行事,必要时可接管队伍,以防万一’。”他小心地观察着温加尔的脸色,“但我绝无对父亲不敬之意!只是温加特借此生事,污蔑我欲夺权,这才冲突起来……”
温加尔静静听着,心中冷笑。
果然各怀鬼胎。把责任全推给温加特,自己摘得干净,还抬出王后之命做挡箭牌。这套说辞,恐怕在来见自己之前,就已经反复打磨过了。
但他没有立刻拆穿。
现在撕破脸,毫无益处。温加查查是赵龙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也是未来三方博弈中,自己名义上最“亲近”的一方。
“温加特……确有不当。”温加尔缓缓开口,语气出乎温加查查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宽容,“年轻气盛,贪功冒进,是该教训。”
温加查查一愣。父亲……竟然没有暴怒?没有深究?这反应让他有些意外,甚至隐隐不安。
“但是,”温加尔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无论原因为何,兄弟阋墙,部众离心,乃取祸之道!温加查查,你是我儿子,更应以温族大局为重!眼下强敌环伺,图伦加虎视眈眈,岂能自乱阵脚?”
这番训斥,听起来严厉,却巧妙地将“阴谋”淡化为“内部矛盾”和“年轻冒失”,给了温加查查台阶下。
温加查查心中稍定,连忙低头:“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一时激愤,处置不当。”
“知道就好。”温加尔语气缓和了些,“此事,我自有计较。温加特那边,我会处理。你……先管好自己的人,莫再生事。”
他刻意流露出一种“家丑不外扬”、“以家族整体利益为先”的态度。这正是他想要传递给温加查查的信号——我们终究是父子,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可以暂时搁置内部纷争。
未来若真三分月氏,一个关系相对融洽、至少表面团结的“父子联盟”,总比彻底撕破脸、让赵龙更容易操控的局面要好。但他绝不会现在就让温加查查明确感知到“三分”的意图,那只会让他过早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温加查查果然被这态度迷惑了。父亲似乎更看重家族整体,对自己并无深究之意,甚至隐隐有回护?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甚至生出一丝侥幸和幻想。
“是,儿子明白。”
他态度更恭顺了些。
“去吧。”温加尔挥挥手,“带你的队伍,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注意警戒。”
温加查查行礼退下,心中五味杂陈,但至少,最坏的直接冲突暂时避免了。
看着次子离去的背影,温加尔眼中寒光一闪。
该下一个了。
他唤来亲信:“去,传温加特来见我。让他……带上梅奥杜拉。”
温加特来得很快,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丝忐忑。他的外祖父梅奥杜拉紧跟在他身后,这位老谋士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盘算着如何应对。
一见到温加尔,温加特立刻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
“父亲!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嚎道,“二哥他……他狼子野心!假传王后之命,欲夺兵权,还污蔑儿子,险些引发火并!其心可诛啊父亲!”
梅奥杜拉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沉痛:“首领,加特年轻,一心为部族,却遭此构陷,险些丧命于兄弟之手,实在令人心寒啊!温加查查此举,分明是……”
“够了。”温加尔冷冷打断,目光先落在温加特身上,“温加特,我来问你。萨迦的人伏击之时,你部位置何在?接敌命令,是谁所下?”
温加特脸色一白。
“我……我当时在前哨……”他支吾道。
“前哨?”温加尔冷笑,“谁让你去的前哨?是你自己贪功,还是有人授意?”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梅奥杜拉。
梅奥杜拉心中一紧。
“是……是我自己……”温加特额头见汗。
“好一个自己!”温加尔猛地提高声音,怒意勃发,“擅自行动,打乱部署,暴露主力,致使我军遭此重创!你还有脸在此哭诉他人?”
温加特和梅奥杜拉彻底懵了。他们没想到,温加尔回来的第一把火,竟然烧到了温加特自己头上!
“父亲,我……我不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