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李泰好奇询问。
“这一堆东西,若是上纲上线的要处置了,他们两个的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削爵,减食邑,理所应当。”
“可是挨了揍,被打惨了,即便是陛下留点私心,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朝臣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齐王和蜀王,两人就藩没多久,即便是有这么多奏章弹劾他俩,李世民也不可能杀了他们。
但是想要教训他们,想要他们收敛。
那办法就只有一个,死死的揍!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苦一苦他们两个,总比苦了齐地和蜀地两地百姓要强!
到最后,东宫这边还能落个好名声。
一时的朝堂议论算什么?
到时候史书上记一笔,李承乾身为兄长,下狠手管教两个弟弟,想让他们回归正途。
这是正面的历史评价。
至于眼下的议论,掺杂着朝堂的诡谲.......些许风霜罢了,无须在意。
“对了高明,你七叔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吗?”李复问道。
李承乾点头。
“知道,他在龙首原上,跟着阎尚书一起做事呢。”
“嗯?你知道?”李复惊讶了一瞬。
李承乾点头。
“阿耶在信中跟我说起过,七叔虽然没有就藩,人在长安,但是观之踏实肯做,让我照拂一二。”
原来如此。
李二凤心里都有数。
李承乾也并非耳聋眼瞎。
合着,就李元昌自己,在工地上,偷偷摸摸的,实际上,大家早知道了。
啧,想要干土木,人可不能这么实在啊。
在李复看来,李元昌,虽然够聪明了,但是还是缺点心眼。
.......转日傍晚,齐王李佑回了长安。
虽说没有仪仗,但是浩浩荡荡的马车和护卫,也足够惹眼。
队伍自春明门而入,直奔着长安城的齐王府而去。
消息传到崇政殿时,李承乾正在批阅齐州送来的另一份奏报。
齐州长史在发走弹劾奏疏后,单独呈递的密折,详细罗列了齐王在封地大兴土木、侵夺民田的二十余事。
李承乾看完,搁笔,沉默片刻。
“既然回来了,就让他到宫中来见见孤。”
“请齐王去崇文殿候着。”
“让魏王也过去。”
“是。”殿内内侍小心翼翼应声,躬身退下。
李泰到崇文殿的时候,李佑已经在崇文殿内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殿内没有生炭火。深秋的寒意从地砖缝隙里丝丝渗上来,李佑站在窗边,身上依旧是那身风尘仆仆的藩王常服,甚至未曾来得及更换。
比起两年前离开长安的时候,胖了些,眉眼间的桀骜却分毫未减,甚至因这一路的憋闷而更添了几分戾气。
“魏王殿下。”李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见太子?”
李泰没有接他的话。他在门口站定,目光平静地将李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五郎。”李泰开口,声音不重,却是让李佑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两年不见,你就是这般称呼嫡兄的?”
李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有应声。
“坐。”李泰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大兄还在崇政殿议事,让我先来问你几句话。”
李佑没动。
“怎么,在齐州坐惯了上座,回长安不会坐椅子了?”
李佑咬着后槽牙,到底坐下了。
回长安还没有来得及歇息一二,东宫的人就到了,让自己马上入宫来崇仁殿。
这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趁着阿耶凯旋之前,太子想要对自己下手吗?
“第一句。”李泰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齐州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前后六人联名弹劾你。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李佑冷笑:“四哥这是在审我?”
“我在问你。”李泰淡然回应。
“真的如何,假的如何?”李佑扬起下巴,“他们是臣,我是君。臣告君,本就是大逆不道。太子殿下若信他们,直接贬我为庶人便是。”
李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被风折断的脆响。
“原来,你是这般想法。”
崇仁殿门口,传来李承乾清冷的嗓音。
李承乾板着脸,迈步走进殿中。
李泰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大兄。”
李承乾微微颔首,而后,目光落在窗边还站着的李佑身上。
“怎么,”李承乾走到主位坐下,语气比殿外的秋风还凉,“见了兄长,连礼都不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