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真的忍了很长时间,自从坐在储君的位置上,就没一天舒心的日子。
李复蹙眉。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忍!
什么忍一忍?
就不忍!
如今听大侄子说,坐在桌案边一下午,哪怕是疲惫了,都不敢伸个懒腰,怕被身边的属官说教........
李复很生气。
好好的人,干啥要去当拿着双刀,双节棍,双叉,长棍的王八?
李复沉默。
沉默的李承乾察觉出不对了。
“王叔?”
李复看向李承乾,神色严肃。
“高明。”
“你方才说什么?怕被东宫的这些属官说教,所以忍一忍?”
李承乾听到自家王叔的语气,察觉出不对了。
“王叔,我.......”
李复直视着李承乾。
“高明,你是一国储君。”
“不是国子监里背不出书要被先生打手心的学生。”
“累了伸个懒腰,舒展一番,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于志宁杜正伦即便是看见了,又能如何?”
“他们会开口说教,你就不能开口反驳吗?”
“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太子也是人,也会有疲态,而不是像个木偶一样,端坐终日。”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只是小事,却在李复灼灼目光下哑了声。
李复无奈叹息一声。
“高明,你脾气不应该太好。”
“你听着。”李复缓和了语气:“储君自有威仪,这话没错,但是威仪不是靠憋着,也不是靠忍让。”
“你看看你的父亲,你问问他,在军中,带兵打仗,累了在马背上打盹,渴了拿起水囊就灌,可有谁敢说他没有威仪?”
“什么是威仪?行事有度,胸有丘壑,让臣子敬你,甚至是畏你。”
“不是你去担心臣子会如何对你说教。”
“本末倒置。”
“陛下从来不会怕魏征会对他说什么,哪怕是当面顶撞。”
“你今日忍一伸懒腰,明日是不是要忍着不吃饭?后日忍着不睡觉?等忍成习惯了,哪天有人骑到你头上,你是不是还要忍?”
李承乾怔愣的站在原地。
王叔,这是在心疼自己........
李复语气稍缓。
“高明,你记住,两种情况,不能忍,一是伤及国本,二是损你根本。”
“你是一国储君,你的根本是什么?你的身体,心智,你的判断力。”
“若是连舒展筋骨都要看旁人脸色,那这世上所有事,随便什么人,都敢在你头顶上作威作福,那你这个太子,做的有什么意义?”
李复看着李承乾,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不过,今日阅卷,你调了全部的试卷重审,比对秋闱名册,做的非常好,很有气魄。”
“非常像样!”
李承乾做的好的地方,李复也不吝夸赞。
此事,本就是李承乾做的非常优秀的一件事。
而且,身为主考官,思虑的非常周全。
李承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低头,微笑。
“王叔说的是,以后,侄儿不会一味的忍让了。”
李复笑道:“不要让那些乏味的条条框框约束了你正常的行为举止,若是今日坐在这里的是你的阿耶,他累了会怎么做?”
李承乾想了想,笑了。
“或许,阿耶会直接说,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又或者,留他们在殿中做事,自己去偏殿,稍微休息一会儿?”
“正是!”李复也笑起来:“学学你阿耶,该端着的时候端着,该随性的时候随性,一切由心,你的心是正的,还怕其他歪斜不成?”
李承乾拱手一礼。
“侄儿明白了。”
李复点了点头。
“行了,说点别的。”
“今日上午,我去了一趟亲仁坊,那里有个货栈,我亲自去看了看。”
“先前你说的,商队往辽东去的事........”
李复将辽东那边的商事简单一说,也说起了商队里有辽东的伙计,家里有兄弟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事。
“陛下凯旋在即,为大唐捐躯的兵士,官府对他们的抚恤,到时候也该议一议了,你提前准备。”
“等陛下一回来,也好迅速商定,施行下去。”
“大唐开疆拓土打胜仗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忘记那些为胜仗而付出性命的军士们。”
李承乾认真点头,记下了。
“今日就这样吧,坐了一下午,我也倦了。”李复伸了个懒腰:“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跟礼部的官员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