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城西、北两面倚山,东、南较为开阔,但亦有丘陵起伏。其城防重点,必在东西两面。”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派遣两支精锐骑兵,由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分别统领,绕行至城南、城东外围隐蔽。不必攻城,只做两件事:第一,截杀任何从安市城派出求援或联络的信使、斥候,隔绝其与外界的消息;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伏击任何从平壤或其他方向来的援军!”
“我要让它变成一座孤城!”
一座孤城,火药洗地的情况下。
又能坚持多久?
城中人每日听着如同天雷降世一般的声音,终日惶惶不安,这样的日子,又能挺到什么时候?
海面上,铅灰色的低云几乎压到浪尖。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开浑浊的波涛,无声地向着东北方向航行。
楼船的指挥台上,苏定方按剑而立,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眉目清朗的少年,裴行俭。
“大总管,距熊津江口不足三十里。”副将刘仁愿低声禀报,手中捧着的海图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苏定方微微颔首。
“百济王义慈和其大将阶伯,主力正在东线与新罗鏖战,国内空虚,尤其是西海岸。”苏定方声音沉稳:“但他们不是毫无防备。熊津江乃百济西部门户,其江口要塞伎伐浦,必有重兵。”
“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快’字,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传令!全军进入临战状态,收起伪装帆布,升起战旗!前锋艨艟舰队加速,直扑伎伐浦!楼船及运船随后,准备抢滩登陆!”
“得令!”
低沉的号角声终于冲破压抑的寂静,在舰队中接力般响起。
一面面黑色的唐军战旗在桅杆顶端猛然展开,猎猎作响。
伎伐浦要塞的百济守军肉眼能见的看到一支庞大的海上军队朝着这边行驶而来。
怔愣片刻后,哨塔上才响起凄厉的警钟。
“敌袭!有敌袭!”
“快,放栅栏!!!”
江口简易的木栅栏被放下,岸上的弓弩手和少量抛石机仓促就位。
前锋的数十艘艨艟快船,船体狭长,桨帆并用,在经验丰富的水手操纵下,如同离弦之箭,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和石弹,径直冲向江口!
“撞开栅栏!”艨艟指挥官嘶声大吼。
最前方的几艘艨艟船首包裹着铁皮,宛如巨槌,狠狠地撞在了横江木栅上!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巨响,木栅被硬生生撞开数道缺口!
后方船上,投石机开始发挥威力。
船上的投石机,与地面上已经更换了弹药的投石机是一样的,投掷出去的不是巨石,而是火药!
“目标,岸上箭塔、抛石机——放!”
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呼啸而出,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钉入百济人的木质箭塔和抛石机架。
“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的响动。
百济的守军哪儿见过这场面。
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同袍被炸得满地都是.......
苏定方立于指挥台,看着伎伐浦要塞的防线节节崩溃,对身旁裴行俭道:“速令刘仁愿领兵抢占江口,稳固滩头阵地,待陆军全部登陆,即刻奔袭熊津城,断百济西线后路。”
裴行俭躬身应声。
苏定方展开手中的图纸,眸光如火。
奇袭的招数,只能用一次,既然只能用一次,就来个大的,用在最合适的一次。
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拿下熊津城,将水师当成一颗钉子,直接扎在百济的腹地,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因此,船队在过白江口,为了荫蔽,所有船只都伪装得灰扑扑的,夜晚行船,这样才能骗过归化和龙山的守军,直接进入内江,直奔熊津.......
滩头阵地上,唐军士卒如猛虎下山,踏着尚未散尽的硝烟稳步推进。
百济守军早已被火药弹炸破了胆,溃兵四散奔逃,少数死战者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转瞬便被唐军的横刀与长矛了结。
刘仁愿手提染血的长刀,亲自坐镇江口,指挥士卒搭建临时栈桥,催促后续楼船尽快卸载兵马、甲胄与粮草。
裴行俭奉苏定方之命返回指挥台,躬身禀报道:“大总管,刘将军已稳固滩头,首批三千陆军尽数登陆,斥候探得熊津城兵力空虚,仅留老弱残兵与少量宿卫。”
“百济王义慈的援军尚在东线与新罗胶着,短期内无法回援。”
苏定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抬手指向内陆方向:“好!传令下去,留一千士卒驻守伎伐浦,看管俘虏、守护粮草器械,其余兵马随我全速奔袭熊津城!”
“半日之内,拿下熊津!”
军令既下,唐军将士即刻集结。骑兵翻身上马,步兵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