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更换了一部分,收了一茬之后,更换稻种的百姓就更多了。”
“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那些乡绅的耳朵里,他们也就坐不住了,等到来年,更换稻种的人会越来越多。”
“毕竟,占城稻产量高这事儿,都传出去了,谁会放着多产粮食而不要呢?”
李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第一年试种的时候,我的人是日夜守在田埂上,生怕出半点差错,我白天吃了饭就往地里跑,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占城稻争气,长势比本地稻好出一大截,等到秋收打出粮食,那些原本反对的老农和胥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才算是彻底服气了。”
李泰的语气带着经历风雨后的成熟与自豪:“经过这两年,侄儿也算明白了,这为民办实事,光有想法和权势还不够,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得沉下心去,一寸一寸地磨。”
李复听着,暗自点头。
“好!经历此事,青雀你算是真正入门了。”李复赞许道。
李泰笑了笑。
“其实,小侄还是很想学习王叔的。”
李复疑惑。
“学我?学什么?”
李复想了想。
“就是王叔说的那些话。”
“嗯?”
李复更加疑惑了。
李泰见李复一脸茫然,不由得笑了,他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
“就是之前,王叔说的那些,嗯....如何将一件事,说的就.......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也就是那样.......”
李泰甚至比划上了,试图更准确的表达。
但是回想起来。
准确不了一点......
因为在扬州的时候,发现这一套,对付那些顽固的士绅,有时候敷衍也挺有用的。
李泰见李复一脸茫然,不由得笑了,他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你懂的”那种狡黠神情。
“就是王叔您以前有时候说的那些话……嗯……怎么形容呢?”
,“就是听着特别有道理,感觉格局宏大,思虑深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点头。但等回头仔细一琢磨,又发现……好像具体该怎么办,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王叔您其实并没给准话儿……”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忍不住自己先乐了:“准确不了一点儿……反正就是那种,听着特别唬人,能镇住场子,又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的说法。”
“不瞒王叔,在扬州对付那些顽固士绅的时候,有时候讲不通,搬出王叔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细想又没啥用’的话来,效果出奇的好!他们一时半会儿绕不过来,气势就先弱了三分,事情反倒好推进了。”
李复听完,先是愕然,随即指着李泰,笑得前仰后合:
“好你个青雀!我那是……那是战略性的宏观指导!高屋建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唬人’的话了?”
李复笑骂着。
这小子也想领悟语言的“糊弄学”。
自己有时候为了省事或者避免直接冲突,确实会玩点语言上的花活,没想到被这小子给学去了,还用在了实战中。
“不过嘛,”李复止住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你能无师自通,领悟到这门‘敷衍……啊不,是‘语言艺术’的皮毛,也算是有几分机智。对付那些老油条,有时候确实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太明白,得给他们留点自己琢磨、自己吓唬自己的空间。”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行,这门学问,王叔以后可以酌情教你几手。不过切记,此乃小道,可用于周旋,不可用于治国。真正的功业,还得像你推广占城稻一样,靠实实在在的成果说话。”
“侄儿明白!”李泰笑嘻嘻地应道。
两人正说笑间,李韶也闻讯来到了前厅。她身后跟着奶娘,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小脸的李平安。
“青雀回来了?”李韶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走上前来,“方才在后面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一路辛苦,快让婶婶瞧瞧。”
“婶婶!”李泰见到李韶,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泰的目光随即被她身后奶娘怀里的孩子吸引,“这就是平安弟弟吧?长得可真壮实!”他凑过去,好奇又小心地看着那小小的婴孩。
李平安似乎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李泰看了一会儿,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斑奴,这是你青雀阿兄。”
李泰有些手足无措,想伸手去碰碰孩子的小脸,又怕自己手凉,只得憨憨地笑着:“平安,平安,我是阿兄。”他念着这个名字,由衷说道:“王叔,婶婶,平安这个名字真好,平安是福。”
李复看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