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挥挥手，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玛瑙珠坠子，心里像揣了颗煮软的栗子，暖乎乎、甜丝丝的。</br>她娘看着她的样子，悄悄笑了。院墙外的合心花还在开着，晚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像在为这没说透的心事，添了段温柔的余韵。二丫拿起游丝针，穿上线，在新绣绷上试着绣了一针，玛瑙珠坠子轻轻晃动，带着细碎的声响，像在催促着，把这石沟的日子，一针一线，慢慢绣下去。</br>胖小子在晒谷场翻完最后一锨谷子时，天边已经堆起了火烧云。他爹拄着木叉站在谷堆旁，看着他汗津津的后背直乐：“歇会儿吧，剩下的明儿再弄。你娘煮了绿豆汤，晾在井台边呢。”</br>“知道了爹。”胖小子把木锨往谷堆上一插，刚要往家跑，又想起什么，转身从谷堆里捡了把最饱满的谷穗，用草绳捆好——这是给二丫留的，她前几天说想绣幅《五谷丰登》，正缺像样的谷穗当样子。</br>井台边果然放着个粗瓷大碗，绿豆汤里飘着片紫苏叶，是赵井匠新送的，喝着带点清苦的香。胖小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冰凉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满身的热燥压下去大半。</br>“慢点儿喝，没人抢。”他娘端着刚烙好的玉米饼走过来，“刚二丫娘来串门，说二丫今晚要绣到半夜，让你别去捣乱。”</br>胖小子嘴里塞着饼，含混不清地说：“我不去捣乱，就想把这谷穗给她送去，她要绣《五谷丰登》呢。”</br>“送去吧，顺便把这碗绿豆汤给她端过去，天热，败火。”他娘往他手里塞了个粗布帕子，“擦把脸，瞧你这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br>胖小子擦了把脸，端着绿豆汤，攥着谷穗往二丫家走。路过李木匠的木工房时，里面还亮着灯，刨子“沙沙”的声响混着樟木的香味飘出来。他探头往里瞅，李木匠正趴在木案上刻东西，木屑堆得像座小山。</br>“李叔，还没歇呢？”</br>李木匠头也没抬：“这合心花木雕还差最后几刀，赶明儿货郎来就要捎走。你手里端的啥？给二丫送的？”</br>“嗯，绿豆汤。”胖小子晃了晃碗，“她今晚要熬夜绣花。”</br>“这丫头，就是实诚。”李木匠放下刻刀，揉了揉腰，“我给她刻的那个绣绷挂钩，记得让她试试松紧，不合适我再改。”</br>“知道了。”胖小子应着，刚要走，又被李木匠叫住。</br>“你那灯台刻得咋样了？别总想着玩，二丫的托架还等着配呢。”</br>“快了快了，葡萄藤的纹路都刻得差不多了，就差给叶子上点漆。”胖小子拍着胸脯，“保证比您这木雕还好看。”</br>李木匠笑骂：“臭小子，口气比力气大。快走吧，别耽误二丫绣花。”</br>二丫家的窗果然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把她低头绣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淡淡的水墨画。胖小子放轻脚步走到窗下，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二丫和她娘的说话声。</br>“娘，您说这谷穗的芒刺该用啥线绣？我试了银线，太亮；用麻线，又太糙。”</br>“用你上次混的金线试试？就赵井匠酒坛上拆下来的那种，不亮不暗，正好。”</br>“我试试……哎，娘，您看胖小子给我的玛瑙珠坠子，穿在游丝针上真好用，一点不晃。”</br>“那小子对你倒是上心。前儿我去磨坊，见他蹲在碾盘旁磨酸枣核，磨得手上都是泡，说是要给你串个新手链。”</br>胖小子的脸“腾”地红了，攥着谷穗的手紧了紧，差点把穗子捏散。他正想敲门，里面的灯突然灭了，想必是二丫吹灯准备歇息。</br>“算了，明儿再送吧。”他嘀咕着，把谷穗轻轻靠在门框上，又把绿豆汤放在窗台上，才蹑手蹑脚地往家走。路过花架时，听见灰喜鹊“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笑他傻。</br>第二天一早，胖小子被鸡叫声吵醒，一骨碌爬起来就往二丫家跑。刚到门口，就见那捆谷穗已经被拿走了，窗台上的空碗倒扣着，想必是二丫娘收进去了。</br>他心里正美，就见二丫从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绣绷，上面已经绣好了半穗谷子，芒刺用金线勾着，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br>“你看，”二丫把绣绷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用你说的金线，果然好看。谢你送的谷穗，比我自己摘的饱满多了。”</br>“好看好看！”胖小子盯着绣绷，连夸带赞，“这芒刺跟真的一样，扎手不？”</br>二丫被他逗笑了：“傻样，绣在布上咋会扎手。对了，赵叔说今早起了新酒，让咱俩去尝尝，顺便把他的酒幌子挂起来。”</br>“喝酒去！”胖小子立刻来了精神，“我去叫上李叔和王大婶，人多热闹。”</br>“别叫那么多人，赵叔说新酒还没酿透，就请咱俩尝尝鲜。”二丫把绣绷收好，“你先去酒坊等着，我回家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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