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儿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担心你是应该的,说这些作甚。”
苏京卓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案几上的青釉灯芯轻轻跳动了一下,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陵施?”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沉静下来。
苏震海收回目光,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眸色复杂。
他怎么能不怨?
黎陵施处心积虑,针对的是他苏震海唯一的儿子,她要的不是痛快的死亡,而是让京卓一点点变成怪物,日夜承受蚀骨的痛苦。
那些日子,京卓卧病在床,形容枯槁,连清醒的时刻都少得可怜,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碾过,苏震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转念一想,他又狠不下心来。
黎家满门被灭,说到底,和苏家脱不了干系。
当年若不是他拜托黎老爷子暗中调查,黎家也不会被卷入那场滔天巨浪,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好好一个书香门第,最后就只剩下黎陵施一个孤女,她背负着血海深仇,活得像一株野草。
苏震海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纠结。
他沉吟了许久:“为父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他最终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
苏京卓的嘴唇抿成弧线,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向苏震海,目光清澈而坚定。
“父亲,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