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缓缓走到铁笼前,蹲下身,隔着铁栏杆,饶有兴致地看着笼里的两团身影,语气轻佻:“我从不做那种没品的事,这不是病毒感染,是可控的改造体,它们咬人,人只会死,不会异变,放心。”
小周没有半分安心,可他不敢再多问,也没有资格反驳,毕竟没在那堆人里,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过他还是做好了防护,就算是狗咬到,还要打狂犬疫苗呢,别说这种改造人了。
他一步步走到铁笼前,伸出手,指尖在颤抖,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打开笼门。
笼内的身影,终于动了。
动作迟缓又僵硬,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张扭曲的脸。
小周的目光触碰到的瞬间,猛地移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是老赵。
那张曾经憨厚老实的脸,此刻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盘结的树根,像暴走的血管,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整张脸肿胀又扭曲,嘴唇大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的脱落,有的被硬生生磨成了尖利的獠牙,浑浊的眼睛没有半点焦距,没有丝毫神智,只剩杀戮的本能。
“去吧。”小周别过头,不敢再看,声音轻得像叹息,“上去,完成任务。”
两团身影缓缓从笼子里爬出来,四肢着地,姿态怪异,像狗,像狼,又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每动一下,关节都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像生锈多年的机器,终于被强行启动。
它们爬到楼梯口,忽然停下,缓缓回过头,看向小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感情,没有熟悉的善意,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死寂。
随即,它们转头,沿着长长的楼梯往上爬,从地底到地面,层层台阶,它们的爪子死死扣在水泥台阶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刺耳,像指甲狠狠刮过黑板,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地底实验室里回荡,久久不散。
小周站在楼梯口,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浑身依旧僵在原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杨少川四人还在荒地里艰难前行。
手电筒的惨白光线在黑暗中胡乱晃动,照出一栋又一栋废弃老屋的轮廓,在黑夜里显得狰狞可怖。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发黑的墙砖,黑洞洞的窗户没有玻璃,像骷髅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过往的一切;有的屋子只剩半截断墙,有的屋顶彻底坍塌,有的整栋楼都歪歪斜斜,像随时会轰然倒塌。
齐腰高的荒草从墙缝里、窗户里、门洞里疯狂钻出,在夜风中肆意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还要走多久……”许媛的声音发虚,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恐惧,可没人能回答她。
小黑走在最前方,步伐缓慢,时不时停下,歪着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像是在嗅探气息,感知危险,确认方向后,再继续往前走。
杨少川紧紧跟在它身后,手电光在地上照出一个晃动的光圈,徐琛护着许媛走在中间,许媛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死寂,只有脚步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细碎又清晰。
忽然,小黑猛地停住。
不是此前的犹豫停顿,是瞬间僵住,像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地上,浑身紧绷,一动不动,缓缓抬起头,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空无一物,只有一栋更破败、更阴森的老屋,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它分明在看,在听,在感知。
下一秒,杨少川也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是沉重、粗重、带着腥气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从那栋老屋的后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杨少川立刻举起手电,光柱狠狠扫过那栋老屋,坍塌的屋顶、剥落的墙皮、黑洞洞的窗户一一掠过,随即,光柱定格在两道窜出的身影上。
那两个东西,从老屋后面猛地窜出来,四肢着地,速度快得离谱,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逼近。
手电光只照亮了一瞬,却足以让人血液凝固——
灰黑色干瘪的皮肤,皱巴巴地裹在骨头上,像是被火烧过又泡烂;后背一根根脊骨狰狞凸起,像一排锋利的锯齿;四肢关节反向弯曲,姿态怪异,而那张脸,介于人与兽之间,扭曲变形,爬满黑色纹路,赤红的眼睛没有神智,只剩杀戮的凶性,看得人浑身发冷。
它们直直扑了过来!
徐琛反应极快,一把将许媛狠狠推到身后,自己挺身挡在最前面,脸色惨白,却半步不退。
杨少川慌忙抬手,想用手电光逼退它们,可光线根本追不上它们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