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在工厂上班,儿子在读高中,普普通通的一家人,但沈晋注意到一个细节——九年前,也就是杨奇从研究所离开的那一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病历上写的是“神经衰弱”,没有更多细节。
神经衰弱……沈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一个在保密研究所当保安的人,离开后忽然神经衰弱,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被吓着了?还是知道了什么东西,不敢说?
沈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杨奇那边,查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是负责外调的老郑,声音压得很低:“人找到了,在浙省一个工地看大门,但不好接近,他好像很怕生人,我们的人刚靠近,他就躲进值班室不出来。”
“想办法跟他谈谈,问问他九年前在研究所看到了什么。”
“试试吧,但他这个状态,估计问不出什么。”
沈晋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箱子的事,先不要提,就问研究所的事,看他怎么说。”
“明白。”
挂了电话,沈晋开始思索。
那个孩子在楼下跟朋友聊天,那个父亲在外地的工地看大门,那个箱子在角落里沉睡,他们之间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从三年前一直牵到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箱子面前,它还是老样子,暗沉沉的表面,圆润的边缘,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蹲下身,盯着它看了很久,那个孩子,到底从你身上拿走了什么?
……
傍晚的风从南蛮公路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太阳已经沉到楼房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光,照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得昏黄。
小周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跟那三个孩子谈谈。
沈晋说不要惊动他们,但小周觉得再这么盯下去,迟早会出事。
那三个孩子不是傻子,昨天已经报了警,今天又商量了一下午,指不定明天能干出什么来。
与其让他们乱来,不如先摊牌。
他整了整衣领,把帽檐往上抬了抬,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然后穿过马路,朝那三个孩子走过去。
杨少川最先注意到他。那双眼睛很尖,小周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已经站直了身体,把许媛和徐琛挡在身后。
“你是谁?”声音不大,但很硬。
小周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是……怎么说呢,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什么?”徐琛从杨少川身后探出头,上下打量他,“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
“不认识,但我知道你们。”小周指了指对面那栋楼,“你们昨天去的那座仓库,还有今天早上在天台上盯你们的人,我都知道。”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许媛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杨少川没动,但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你到底是谁?”
小周正要回答,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巷口有个人影一闪。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人——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某种夜行动物,小周的心猛地一沉。确实不是他们的人,那这个人是谁?
“趴下!”他大喊一声,一把将离他最近的许媛按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个人影从巷口冲出来,速度快得不像话,他直奔杨少川而去。
小周来不及多想,扑过去挡在杨少川前面,那东西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拳,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退了两步,小周趁机把杨少川推开。“跑!往空地处跑!”他朝那三个孩子大喊。
徐琛反应最快,一把拽起许媛就跑,杨少川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小周正和那个人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缠斗,分不清谁是谁。那人力气很大,动作快得不正常。
小周挨了几下,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死死缠住那人,不让他脱身。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车灯从南蛮公路那边扫过来,把巷口照得雪亮。那人忽然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
他看了小周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周喘着粗气,蹲在地上,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把他那件灰色工装浸湿了一大块。他伸手摸了一下,疼得直吸气。
“你受伤了!”许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徐琛和杨少川也跟在她后面,三个人站在小周面前,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我没事,皮外伤。”小周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