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仁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另一边的阴影里。
那些藤蔓和伪人,在他身后缓缓让开一条路,又缓缓合拢。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周善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另一边。
魔都郊区,五金厂附近的出租屋里。
龚正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今天是休息日,他本来想多睡一会儿,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醒了过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南蛮公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那里,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那个方向。
他盯着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他摇摇头,拉上窗帘,回去继续睡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感觉到的,是那个人的离去。
那个人,没有回来找他们。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
羊城。
三天后。
一条偏僻的老巷子里,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黑色的藤蔓爬满墙壁,几十个伪人静静站立,一道裂缝在半空中颤抖,挣扎,最后消失,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陆尧弯腰,捡起那颗珠子,放进另一个口袋。
这是第二颗。
他转身,走出巷子。
身后,那些藤蔓和伪人依旧站立,如同沉默的哨兵。
巷口外,一群时间局的人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他们已经接到通知——魔都的事,羊城的事,全国都在传。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那个让时间局头疼了五年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抹除那些裂缝,而那些被他留下来的黑色怪物,没有人敢碰。
陆尧走在羊城的街道上,融入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穿着普通的衣服,长着一张普通的脸,走在普通的街道上,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行人。
只有偶尔,有人会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愣住。
天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像是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又像是阳光折射造成的错觉,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个形状——
眼睛。
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就那样悬浮在天空中,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俯瞰着这片大地。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眼花了。”他们嘀咕着,继续走路。
没有人知道,那不是眼花。
那是黑暗维度的投影。
那个世界,正在与现实交错重叠。
……
接下来的日子,陆尧走遍全国。
每一个有裂缝的地方,他都去了。
哈滨,明昆,蓝州,凡城,巴蜀……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能找到那条隐藏在城市角落里的裂缝。那些裂缝,有的在废弃的工厂里,有的在偏僻的巷子里,有的甚至在闹市区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连接着黑暗维度。
每一次,他都会放出藤蔓和伪人,让它们吸收裂缝的能量,将裂缝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每一次,他都会留下那些藤蔓和伪人,让它们明目张胆地站在人世间。
每一次,他走后,都会有时间局的人赶来,然后站在巷口外,无能为力地看着那些黑色的怪物。
而那些怪物,有的会慢慢消散,有的会一直站在那里,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消失,也没有人敢靠近它们。
偶尔,有人会看到那些伪人动了一下。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像是转过头,或者抬起手。
但再看,又不动了。
像雕像。
像活着的雕像。
……
周善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日志。
那是全国各地传来的最新消息。
魔都,平安街道裂缝消失,残留黑色藤蔓及类人生物共47具,目测无主动攻击性,但无人敢靠近。
羊城,老城区裂缝消失,残留黑色藤蔓及类人生物32具,情况同上。
哈滨,废弃工厂裂缝消失,残留黑色藤蔓及类人生物19具,情况同上。
明昆,蓝州,凡城,巴蜀……
一份份报告上,记录着那些消失的裂缝,和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