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局的追捕,越来越紧。
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追踪他的方法——也许是通过那些门后世界的能量残留,也许是通过他使用能力时留下的磁场波动。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们总能很快跟上来。
他不再使用瞬间转移,那东西留下的能量痕迹太明显,简直就是给时间局指路。
他像普通人一样坐火车,坐汽车,甚至步行,昼伏夜出,小心谨慎,像一个真正的逃犯。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值不值得?
那些被他收入混沌空间的人,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字,他们只是一个个绝望的灵魂,被他用“另一个世界”的承诺吸引,然后关进了那个虚无的空间里。
他们在里面会怎样?会害怕吗?会后悔吗?会恨他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这几个月,他的心已经磨砺得再无更多情感。
除了两件事。
他妈妈。
还有阳凡。
那是他最初的目标,最初的执念,最初的所有,他一直记得妈妈最后的样子,一直记得阳凡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他要带她们去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绝望的世界。
这个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至于其他人——
霍雨荫……那个曾经叫他“陆叔叔”的小女孩,那个在黑暗维度里和他相依为命的孩子,那个为了救他许下愿望最后消失的灵魂。
他慢慢放下了。
不是忘记,而是不再执着。
他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找到,巨眼说她进入了更深层,需要六道才能找到,他正在做这件事,正在让六道形成。
如果她能回来,当然好。
如果不能……
还有那个最终的目标。
至于程阳阳,那个未来和他一起做实验的同事,那个帮他分析数据的聪明人。他在2018年认识他,在1973年想起她,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间长河太长了,长到可以把一切都冲淡。
他放下了。
都放下了。
……
五年后。
西北某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陆尧坐在一家小饭馆里,面前摆着一碗面,热气腾腾,他穿着普通的旧衣服,没有戴面具——那个面具太显眼,早在两年前就被他收起来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沉默,沧桑,眼神空洞。
面馆老板是个本地人,五十多岁,话多,喜欢和客人聊天,但陆尧坐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老板也不自讨没趣,只是偶尔瞥他一眼,心里嘀咕这人怪怪的。
陆尧慢慢吃着面,目光望着窗外。
他走遍了全国各地,把所有能找到的门选中者都收入了混沌空间,有多少人?他懒得数,几百个?上千个?也许更多。
那些人,都在混沌空间里等着。
等着被他带往那扇更大的门。
等着成为六道的一部分。
等着帮他找到霍雨荫。
帮他找到另一个世界。
他也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的世界,越来越清晰了。
六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天道——每一个道,都在逐渐成形。
每多一个人进入那扇门,就多一块砖,多一片瓦,多一分完整。
他有时候会在深夜进入黑暗维度,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感受着门后涌出的气息。
那里面有血腥,有杀戮,有绝望,有痛苦——那是修罗道和地狱道。
那里面有贪婪,有饥渴,有扭曲——那是饿鬼道和畜生道。
那里面也有人间的烟火,有温暖的阳光,有熟悉的街道——那是人间道。
还有一个,他始终没有感受到的。
天神道。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那是他要走的路。
他等了五年,等了那么久,终于快要等到了。
也许再等几年,六道完全成形,他就能走进去。
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更久。
但他不急。
五年他都等了,还在乎更久吗?
面吃完了。
陆尧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压在碗底。
他站起身,走出饭馆。
外面阳光刺眼,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镇外走去。
身后,面馆老板探出头,看着那个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怪人。”他嘀咕着,“年年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