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下唾沫,低声说:
“我们跑吧。”
但已经晚了。
帽子男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
他的脸依旧藏在帽檐下面,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不是人的光,而是某种野兽的、捕食者的光芒。
他盯着龚正。
“刚才那一瞬间,我被控制住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玻璃,“我能感觉到。”
龚正的身体还在发抖。
“你和我是一类人。”帽子男说,“也是构筑过一片天地,让内心平静的人。”
“不……”龚正的嘴唇颤动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和你……可不是一类人!”
帽子男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四十多岁,有些胡茬,眼角有细纹,如果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那里面有空洞,有冷漠,还有一种……满足。
就像刚刚享用完美食的食客。
“哦?”他歪了歪头,“我们不是一类人?”
龚正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你杀的……都是无辜的人……那个垃圾袋里的……是谁?”
帽子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可怕。因为它太平静了,太自然了,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邻居。”他说,“住我楼下的。一个女的,三十多岁,单身,平时总爱在楼下和人聊天,笑声特别吵,有一次,她的笑声吵得我睡不着,我就……”
他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把她分了,一点一点扔,今天是手,明天是脚,后天是头,慢慢来,不着急。”
龚正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老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死死抓着龚正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帽子男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我脑海里的东西?”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是不是特别精彩?每一个,我都记得很清楚,她们的表情,她们的叫声,她们最后看我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
“那种感觉……你们不会懂的。”
龚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这个男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他的能力对帽子男没有用——或者说,他不敢再用,那些画面,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必须找繁星。
只有繁星能对付他。
他拉着老人,慢慢往后退。
“我们……我们不打扰你了。”他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们这就走,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帽子男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走吗?”
龚正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不会。
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猛地转身,拽着老人就跑!
身后,帽子男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铁门。
咚。咚。咚。
三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龚正的心里。
他跑得更快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跑得多快,那三声敲门的回响,一直在耳边萦绕。
仿佛在告诉他:
你跑不掉的。
漆黑的街道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
龚正拉着老人拼命地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如同某种诡异的回声。
他们已经跑了很久,久到龚正的肺像要炸开,久到老人的脚步越来越踉跄,几乎是被拖着在走。
但他们不敢停。
身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不是脚步声,不是追赶的身影,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更无法摆脱的“注视”。
仿佛那个帽子男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跑,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一点点耗尽力气。
龚正知道他在玩。
就像猫玩老鼠。
老人终于撑不住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龚正连忙回头去扶他,老人的膝盖磕破了,血从裤子里渗出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爬起来。
“大爷……”
“别管我,快走!”老人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龚正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