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盯着那个青年。青年也用余光注视着他,抱着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门外飘落的雪花无声地堆积。
“后面的干啥呢?来不来了?”
店里传来标志性的东北口音女声,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那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和疑惑,显然是对青年迟迟不进去感到奇怪。
青年猛地回过神来,像被惊醒的梦游者,慌乱地收回目光,抱着狗转身就往里走。
“来了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脚步加快,很快消失在门帘后面。
陆尧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那些雪片又大又密,无声地落在街道上,落在屋顶上,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很快就覆盖了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冬天。
长沙也会下雪,但从来没这么大过。那里的雪是湿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滩滩泥泞。
而这里的雪,干燥,蓬松,落在哪里就积在哪里,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陆尧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失算了,应该跟旅店老板要一件棉袄的。
“哥,就是刚才那个人呗?”林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股兴奋劲藏都藏不住。
“嗯,是他。”
“那咱们现在咋整?冲进去?”
陆尧摇了摇头。
“等着。”
林鹏愣了一下,但也没再多问,他学着陆尧的样子,靠在墙边,时不时往店里瞟一眼。
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冷。
林鹏开始跺脚,搓手,把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他偷眼看了看陆尧——那个男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
“哥……你不冷吗?”他忍不住问。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门,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不对劲。
陆尧忽然直起身,朝着店里走去。
“咋的了哥?”林鹏被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陆尧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店里面,那个女店长正在给一只猫打针,看到有人闯进来,手里的针筒差点掉地上。
“哎哎哎!你干啥的?!”
陆尧没理她。他快步穿过前面的诊疗区,掀开那道布帘子,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有几个房间。他推开一扇门——空的,再推开一扇——还是空的。
走廊尽头,有一扇后门,虚掩着,门缝里灌进来冷风。
陆尧走过去,一把推开。
外面是一条小巷,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正在往远处延伸。
“操。”
陆尧低骂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女店长追了出来,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你谁啊你?!往哪儿跑?!报警了嗷!我报警了!!!”
林鹏站在走廊里,被这一通操作搞得目瞪口呆。他扶了扶眼镜,看着那个暴跳如雷的女人,又看了看后门的方向,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啥……”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哥们儿有些……性情了,我是来……”
“滚出去!!!”女店长一声暴喝,“啥玩意儿就往里抽抽?!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啊?!”
林鹏被一把推出了门外,踉跄了几步,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他稳住身体,回头看了看那个还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女人,又看了看前面那条路。
绕路?估计得好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但还是迈开腿,朝着陆尧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陆尧已经追上了那个青年。
雪地上那串脚印太明显了,根本不需要费神追踪。那青年抱着狗,越走越快,几乎是在跑了。
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把他的背影染成白色。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
他肯定发现陆尧在跟着他了。
但他不知道,陆尧根本不是普通人。他那点速度,在陆尧眼里跟走路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追了大概二十分钟,那青年拐进一条小路,消失在一排旧民房后面。
陆尧放慢脚步,跟了过去。
然后,他停了下来。
那是一户独门独院的旧民房,院墙是篱笆扎的,里面是一片菜地,虽然被雪盖住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院子里,还有好几间低矮的棚子,用木板和石棉瓦搭的,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
最关键的是——那里面,有声音。
此起彼伏的叫声。
狗叫,猫叫,鸡叫,鸭叫,甚至还有羊叫。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