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也许明天,时间局会发现她。
也许明天,她会被送回那个对她不好的亲戚家。
也许明天,她会推开一扇门,走进她自己的内心世界,然后——再也没能出来。
也许……
陆尧没有再想下去。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进泉城的夜色里,朝着那股能量波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
入夜。
泉城的冬夜比白天更加寒冷,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而过。陆尧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那股能量波动还在。
从下午到达泉城开始,他就一直能感觉到它——若隐若现,时强时弱,仿佛在某个固定的区域里徘徊。
但每当他想循着它找到具体位置的时候,它就会消失,如同捉迷藏的孩子。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知道他来了。
就好像……那扇门,在故意躲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陆尧每天都在泉城的街巷中穿行。
白天,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感知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晚上,他守在那些波动曾经出现过的区域,等待着门的显现。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股能量依然存在,依然时强时弱,依然在他即将捕捉到的瞬间消失。仿佛一个顽皮的幽灵,在和他玩着永无止境的捉迷藏。
陆尧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那瓶药剂,让他对某些东西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但也更容易被某些东西“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扇门,在躲他。
第五日。
深夜,陆尧照常走在泉城的老城区里。他已经不再刻意去寻找,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将感知维持在最低限度,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那股若隐若现的波动,而是更直接的、更强烈的——门的存在。
就在不远处。
陆尧加快脚步,拐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穿过一片堆满杂物的空地,最终,在一处垃圾场的边缘,看到了它。
那扇门。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袋、破烂的纸箱、生锈的铁桶。月光下,那扇简单的木质门泛着诡异的微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陆尧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周围。
没有人。
没有任何身影。
那扇门静静地立着,没有打开,也没有关闭。它只是存在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或者,已经等待过了?
陆尧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冰冷的木质把手,然后——用力。
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用上了更大的力气——还是打不开。那扇门仿佛被从里面反锁了,又仿佛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能感觉到门后那个世界的存在,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属于黑暗维度的气息,但他就是打不开。
为什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很轻,很细,仿佛是风吹过垃圾堆的窸窣声,又仿佛是某种小动物在纸箱里挪动。
但陆尧听得出来——那是人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片堆积如山的垃圾。
易拉罐,旧纸箱,破布条,烂棉被,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杂物。月光下,那些东西投下扭曲的影子,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堆旧纸箱和易拉罐之间,有一张脸。
那张脸他很熟悉——虽然只见过一次,虽然只说过几句话,但那张脸,那双曾经央求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记得。
是那个女孩。
那个在麦德劳门口让他请吃汉堡的女孩。
那个说“叔叔你能带我走吗”的女孩。
陆尧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拨开那些压在她身上的纸箱和垃圾——
然后,他僵住了。
女孩的身上,千疮百孔。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有的是撕裂的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利爪撕开;有的是咬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遍布她的四肢和躯干。
她的棉袄被撕烂了,露出里面同样伤痕累累的皮肤。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糊满了整个衣领。
她的眼睛半睁着,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
但在他拨开垃圾的瞬间,那双眼睛动了动。
她还活着。
或者说,还剩最后一口气。
她的目光,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