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脑子里。”杨希波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那瓶药剂,不只是让你能看到我们。它还让我,能和你‘对话’。”
陆尧的手猛然攥紧。但他没有发作。他盯着祭坛上那个叫老郑的男人,听着杨希波继续说:
“他接受不了妻子的死。他想要她活过来。他试过一切方法——跳大神,请道士,找神婆,甚至去求那些江湖骗子。被骗了无数次,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
杨希波顿了顿。
“最后,他似乎找到了那个门。”
“不是他找到的。是门找到他的。”
“他的执念太重了。重到那个维度——那个你叫它黑暗维度的地方——注意到了他,于是,它给了他一扇门。”
“一扇属于他自己的门。”
“门后的世界,是他内心的投射。那些尸体,那些惨叫,那些恐惧——不是他经历过的。是他创造出来的。是他内心中,对这个世界,对命运,对死亡的……怨恨。”
陆尧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个跪在祭坛前、浑身颤抖的背影上,只有他知道这扇门是最近才出现的,是霍雨荫许下了什么愿望导致的。
“那他妻子……”
“自然不是真的。”杨希波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是他想出来的。是那个维度,根据他的记忆和渴望,创造出来的……幻觉。”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每天晚上都会跪在草坪,喊着她的名字。但每天早上,他都会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外,浑身冰冷,然后……再重复一遍。”
“他已经这样,三年了,只有近日,他才见到林芳。”
陆尧沉默了。
三年。
每天晚上,来到这片草坪,面对漆黑的丛林,一遍遍地祈求,一遍遍地绝望,然后醒来,然后再重复。
他根本不知道今天能见到他的妻子,哪怕这只是幻想。
这样的执念,有多深?
这样的痛苦,有多重?
他看着那个叫老郑的男人,看着他跪在祭坛前,看着他将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些凄厉的惨叫,那些堆积的尸体,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都是他内心恐惧和怨恨的投射。
而他,被困在这里。
困在自己创造的地狱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尧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冷硬依旧。
“因为……”杨希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你难道不觉得,这个老郑,和你很像吗?”
陆尧的心猛地一缩。
“你也在找一个人。”杨希波继续说,“霍雨荫,那个小女孩,她不见了,消失了,和这个维度融为一体了。你每天晚上进入那个世界,找她,呼唤她,祈求她回来——然后每天早上,醒来,发现什么都没有。”
“并且如今我除了他以外,也能看到你的记忆,记忆深处,似乎还有一个少女被你挂念。”
“你不也是,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吗?”
“闭嘴。”陆尧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允许他人提及到阳凡。
杨希波笑了。
那笑声在他脑海中回荡,如同某种诡异的回声。
“我闭嘴,我闭嘴。”他说,“话说回来,你自己想想,你和她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她只是你同事的女儿,只是你顺手救下的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为了她,做这么多?”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跪在祭坛前的身影,盯着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阿芳”。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错乱的时空里,她是唯一真正信任他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在那个恐怖的黑暗维度里,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过他。
也许是因为,她叫他“陆叔叔”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温暖。
也许,只是因为,她是个孩子。
一个不该承受这一切的孩子。
“我要带她回来。”陆尧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杨希波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那种得意,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也有过一个女儿。”
陆尧一愣。
“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杨希波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在回忆什么,“她三岁的时候,发烧,烧成了肺炎。那时候穷,没钱治,也没药。就那么看着她……在我怀里,一点点没了呼吸。”
“后来我发达了,有了钱,有了权,有了不死鸟,但有什么用?她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我研究神秘力量,研究世界,研究那些超越生死的东西。我想找到一种方法,能让她……回来。”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