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最后一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没有和解的可能了吗?”
陆尧冷笑。
“你当初控制我的时候,就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杨希波沉默,良久,他摇了摇头,脸上那丝苦笑变得更加深重。
“是啊……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陆尧。
陆尧没有接,只是冷冷看着。
杨希波自己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那是一份体检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医学术语,但最醒目的,是最后那一行结论:
“晚期,预估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长期暴露在那道裂缝的辐射下,这就是结果。”杨希波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渴望去另一个世界,其实也只是……对现实的逃避罢了,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具正在腐烂的身体,仅此而已。”
陆尧沉默地看着那份报告,眼神没有波动。
杨希波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死后,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留下的东西,”他说,“不是这个boss的位置——我知道你不稀罕,是另一份力量,比你现在拥有的更强大,足以改变他人的思想,比洗脑控制更彻底、更……温和。”
“而且现在就在实验室,只需要按下我的指纹就行,回头我可以帮你去取。”
“为何要留给我?”陆尧问。
杨希波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更看好你。”他说,“我希望……你能为不死鸟发光发热,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火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在等待死亡的道路上走太久。如果你想动手,至少——”
他没有说完。
陆尧的手掌微微握紧。
一股无形的、精纯的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洞穿了杨希波的胸腔。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闷响。
杨希波的身体微微一震,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不存在的“伤口”。那里的衣物完好无损,但内部——心脏、血管、一切维系生命的结构——已经被彻底绞碎。
他抬起头,看向陆尧,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陆尧伸出手,在他唇边轻轻一抹,将那缕鲜血捂了回去,动作冷漠,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体面”。
然后,混沌空间无声张开。
杨希波的尸体,缓缓被吞没,消失在虚空中。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只有桌上那份体检报告,还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陆尧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杨希波最后那些话,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临死前的表演,他也不想去分辨。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终于做完了在1973年就该做的那件事。
门外,隐约传来远处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不死鸟的boss,永远消失在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陆尧抬手,轻轻正了正面具。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接下来,该去找龙棣了。
陆尧穿过基地错综复杂的走廊,最后停在了一扇半掩的房门前。
这里是龙棣的私人休息室。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踢翻的闷响。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片狼藉,椅子,散落一地的资料,砸碎的水杯,还有蜷缩在角落沙发里的龙棣。
他看上去糟透了。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胡茬几天没刮,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衬衫皱得如同咸菜,领口松开,袖子胡乱撸到肘部。
他手里捏着一个扁扁的酒壶——不死鸟内部严禁酗酒,但此刻显然没人管这个。
听到门响,龙棣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陆尧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尧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焦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雨荫——是不是你带走的?!”
陆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手阻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棣,看着那双因为彻夜不眠而充血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愤怒与恐惧的情绪。
“说啊!”龙棣狠狠摇晃他,“我女儿——是不是你带走的?!”
陆尧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暂时,不能告诉你。”
龙棣的表情凝固了。
“不能告诉我?”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