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昨晚做得非常对,及时清醒,没有沉溺在它营造的美好幻象里,更没有提出真正触及你核心渴望的愿望。记住那种感觉——当你强烈想要某样东西,尤其是触及内心深处最珍贵东西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那‘眼睛’很可能就是在等待那样的‘愿望’。”
霍雨荫用力点头,小脸严肃:“我记住了,陆叔叔。我再也不会随便跟它许愿了。就算它再变出花啊、糖果啊什么的,我也不要。”
“不仅仅是‘不随便许愿’。”陆尧补充道,“更要谨慎你自己的想法。在那个地方,强烈的‘念头’本身,可能就会被捕捉、被放大,甚至可能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就形成了一种隐性的‘愿望’。所以,如果今晚再进去,尽量保持心境的平和,不要产生过于强烈、尤其是带有具体索求性质的念头。如果感觉控制不住,或者那‘眼睛’又开始诱惑你,不要犹豫,立刻集中精神,只想着一件事——”
“回家!回到陆叔叔身边!回到有灯光的地方!”霍雨荫抢着说道,眼神坚定。
陆尧欣慰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那就是你最强大的‘护身符’。记住,无论它展示什么,那都是假的,是那个维度用能量编织的戏法,真实的世界,在这里。”
他指了指房间,指了指自己。
霍雨荫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有了明确的对策和坚定的信念,恐惧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睡吧,我守着你。”陆尧说,“如果做噩梦,或者感觉不对劲,使出你的能力,随时醒来。或者……试着在梦里‘叫’我,虽然我不一定能进去,但或许能感觉到。”
霍雨荫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心中默念着陆尧的话,努力让思绪平静下来,如同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努力稳住一艘小船。
陆尧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他闭上眼睛,一部分意识保持着警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常;另一部分,则再次尝试去感应、去“连接”霍雨荫可能进入的那个特殊梦境维度。
依旧,一片沉寂,那道“门”,似乎只对霍雨荫开放。
夜,在无声的守望与潜在的维度暗流中,缓缓流淌。
梦境之中。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深灰色“地面”,撕裂天幕的黑色沟壑,以及那永恒悬挂、冷漠俯视的巨眼。
霍雨荫再次“站”在这片诡异的维度里。这一次,最初的恐惧感褪去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陆尧的叮嘱给了她底气,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花海的诱惑与清醒逃离,她对这巨眼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带着警惕的“观察”和“无聊”所取代。
只要它不主动吓人,不拿“愿望”来诱惑,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至少,目前看起来,它就像个挂在墙上的、有点诡异的装饰画。
霍雨荫胆子大了一些,开始沿着“地面”漫无目的地“走”起来,她不知道这片黑暗维度到底有多大,通往哪里。
她想起了未来那个地方——狂暴的“阴阳磨”雷池,电闪雷鸣,能量乱流,还有那些被张慎称为“回响”的、形态扭曲的“怪兽”。
“为什么那里那么乱,那么多可怕的东西,这里却这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霍雨荫在心里嘀咕,“那些‘怪兽’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是怎么来的?”
她隐隐觉得,黑暗维度似乎有不同的“区域”或“状态”。
有的像这里,死寂空旷;有的像未来的雷池,混乱狂暴;而那个巨眼所在的层面,似乎又更加……“高级”和“有序”?
正胡思乱想着,她猛地一个激灵,赶紧刹住了念头。
“不能乱想!陆叔叔说了,要谨慎想法,不能有太强的念头,尤其是好奇和疑问,万一又被那‘眼睛’当成什么‘愿望’给回应了怎么办?”霍雨荫暗自告诫自己。
她强迫自己清空思绪,只是单纯地“走”着,观察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象。没有声音,没有其他存在,只有自己和头顶那个沉默的观测者。
走了一会儿,霍雨荫感到一种精神上的疲惫。不是身体累,而是这种空旷、寂静、被“注视”却又无法交流的环境,让人心生厌倦和无力。
她索性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模仿着现实中坐下的姿势,“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腮,仰头望着那巨眼。
“这场梦……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会醒啊?”她有些无奈地想。按照正常睡眠,应该天亮了就该醒了吧?可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滞了。
她尝试着像上次那样,强烈地想着“回家”、“醒来”,但似乎并没有立刻触发那条逃生路。或许需要特定的契机,或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