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丝确定:
“嗯!陆叔叔,在那个黑黑的大球球快要炸开的时候……我好像……感应到了一点点……很熟悉的东西。”
“熟悉?”陆尧心中一动。
“就是……就是我身体里有时候会自己跑出来的那股凉凉的、能让我‘看’到很远或者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感觉。”霍雨荫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她那与生俱来、尚未完全掌控的“特异功能”的本质,“在那个黑球球最里面……好像有一点点……和我那个感觉很像很像的‘味道’,但是……比我的厉害好多好多,也……可怕好多好多。”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那个黑球球里面,有一点点……是我那种力量的……‘来源’?或者……是和我一样的那种‘东西’,只是它变得太黑太坏了?”
陆尧的脚步微微一顿。
霍雨荫的力量来源?和那黑暗维度流体同源?
这个猜测让他背脊发凉,却又隐隐觉得……并非不可能。
霍雨荫的能力显然不属于常规科学范畴,其本质可能与某些异常维度或能量有关。
而“阴阳磨”的流体,正是来自那个充满混乱与未知的黑暗维度。
如果霍雨荫的力量真的与那黑暗维度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尚未被理解的关联……
那么,她对这个黑色球体的敏感,她能从其内部“听”到呼唤或感应到“来源”,甚至她可能对这东西有着某种潜在的、未知的影响力……这一切,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却令人心惊的解释。
这或许是他们理解和应对这个危机的一把钥匙,但也可能意味着,霍雨荫本身,与这个危险的维度,有着无法割裂的、命运般的联系。
陆尧低头看着霍雨荫清澈又带着困惑的眼睛,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先回去休息吧,雨荫。”他最终只是温和地说,没有立刻深入这个话题,“今天你也累了,我们……慢慢来。”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也需要思考,如何在不伤害霍雨荫、不引发更糟糕后果的前提下,利用这个可能的“联系”,去解决那个被暂时压制、却依旧悬在基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受了伤的生物……”陆尧咀嚼着这个描述,在成人眼中那狰狞、混乱、充满不祥的黑暗造物,在霍雨荫纯粹而敏感的感知里,却呈现出如此不同的面貌。
是孩子的天真赋予了它拟人化的理解,还是她的能力触及了某种更本质的、被狂暴能量外壳所掩盖的……内核?
他看着霍雨荫。小女孩的眼神虽然还带着对之前恐怖景象的余悸,但更多了一份下定决心的勇敢。
她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陆叔叔,我觉得……我或许可以试试……去‘碰碰’它?不是用手,是用我身体里那个凉凉的感觉。
我有时候……能感觉到别的小动物不开心或者生病了,如果我把那个凉凉的感觉轻轻放过去,它们会好一点……那个黑球球,它里面乱乱的,好像也很疼、很害怕,说不定……我也能让它好一点?”
她的话语稚嫩,逻辑简单,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善意和尝试的勇气。在这个举目无亲、时间错乱的陌生年代,陆尧是她唯一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她想要帮忙,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累赘,这种心情,陆尧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想起了最初,在2002年的魔都巷子里,他找到霍雨荫,更多是看中她那种可能有助于定位“异常”的模糊能力,是一种带着明确功利目的的利用。
保护她,带她穿越,起初也掺杂着对任务认证的需要。
但一起经历了黑暗维度的惊魂,经历了时间乱流的撕扯,来到了这个一切都陌生而紧绷的七十年代……
这个小女孩的依赖、信任、甚至此刻想要帮忙的勇敢,像细密的丝线,不知不觉缠绕上来。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注意她的安全,会在她练习能力时耐心引导,会因为她的一句“陆叔叔别急”而感到一丝熨帖。
“活在世上越久,经历的诡异越多,就越容易和别人产生情感……”陆尧心中泛起一丝近乎自嘲的波澜。
这是不应该的,他对自己说。他背负着自己的使命,有必须到达的“彼岸”,有必须要找到的阳凡。
情感的牵绊是负重,是软肋,是在这无常时空乱流中最容易被斩断也最伤人的东西。
他需要冷酷,需要计算,需要像最精密的机器一样,排除干扰,直指目标。
可是……
他看向霍雨荫那双清澈的、盛满期待和一丝忐忑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时空里,也有过类似的、需要他保护的视线……
阳凡,这个名字在他心底刺痛了一下。即便回到2002年,阳凡也才十一岁。而此刻是1973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