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其消耗体力和精神的高强度格斗,对时机、角度、力量的控制要求达到了极致。
但陆尧做得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躲在岩石后的张慎和霍雨荫看得目瞪口呆。张慎是震惊于陆尧那匪夷所思的战斗技巧和对力量的精妙控制——这绝不是普通的异能者能做到的!
霍雨荫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陆尧全力战斗的样子,那冷静、精准、如同机器般高效的战斗风格,让她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崇拜所取代。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对于交战双方和旁观者来说,却仿佛无比漫长。
那断臂怪物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暗绿色的粘液几乎将它染成了一个移动的“酸液喷泉”,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踉跄。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徒劳地转动着,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渺小的“猎物”会如此难缠。
终于,陆尧抓住怪物一次因为伤痛而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僵直,身形如同幻影般突进到它正面,右腿如同战斧般高高扬起,凝聚着刺目银芒的脚后跟,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创世】的加持,狠狠劈在了怪物那倒三角形头颅的正中央!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脆响!怪物头颅最坚硬的顶部甲壳,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粘稠的、颜色更深的墨绿色液体混合着一些难以形容的絮状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大片的尘埃和灰雾。
它仅剩的那条手臂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头颅裂缝处流出的墨绿色液体迅速变得粘稠、凝固,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陆尧轻盈地落地,微微喘息着,胸口【创世】的光芒缓缓平复。他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失去生息的怪物,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转身走向张慎和霍雨荫藏身的岩石。
“没事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一丝消耗后的疲惫。
张慎扶着惊魂未定的霍雨荫从岩石后走出来,看着地上那恐怖的怪物尸体,又看看气息稍显紊乱但依旧挺拔的陆尧,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嘶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霍雨荫则直接扑到了陆尧怀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小脸埋在他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更多是后怕和依赖。
陆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张慎,目光扫过周围明显变得更加浓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灰雾。
“这里不能久留。”陆尧沉声道,“刚才的动静,还有这怪物的出现,都说明这片区域越来越不稳定了。‘雾潮’的影响在加深,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被吸引或惊动了。我们必须立刻回石穴,从长计议。”
张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越来越强的压抑感和危机感。
三人不再耽搁,由张慎带路,陆尧垫后,保护着中间的霍雨荫,迅速朝着地下石穴的方向撤退。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有任何耽搁,一路上尽可能隐蔽快速,所幸没有再遇到其他怪物的拦截。
当他们终于再次挪开石板,钻进那相对安全、散发着昏黄灯光和熟悉气味的石穴时,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从冰冷的海底重新浮上了水面。
霍雨荫几乎虚脱地坐在地上,张慎也靠着岩壁喘息,陆尧则迅速检查了一下石穴的隐蔽性和防御,确认无误后,才在石桌旁坐下。
短暂的休整后,陆尧看向惊魂甫定的张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刚才那个怪物……你以前见过吗?它是什么?和‘雾潮’有关?”
张慎摇了摇头,疤痕下的脸上充满了余悸和困惑:“没有……从来没见过。不是‘秽’,也不是雾兽。它给我的感觉……更‘硬’,更‘冷’,好像……有目的性。‘雾潮’来的时候,有时候会带出一些深层的怪东西,但这么厉害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陆尧沉思着。看来,这个黑暗维度,除了已知的表层生态:秽、雾兽,中层危险区:雷池、阴阳磨,还有更深层的、更危险的区域和存在。
“雾潮”就像是周期性的“涨潮”,会将深层的一些东西带到表层或中层来。
他们之前的行动,靠近雷池、试图对阴阳磨动手,可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不仅激起了涟漪,还可能引来了潜伏在更深处的、更危险的“掠食者”。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和严峻。
“我们之前的计划,必须重新评估。”陆尧看向张慎,语气严肃,“在摸清‘雾潮’的规律和深层区域的威胁之前,不能再轻易尝试靠近‘阴阳磨’。否则,很可能引来我们无法应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