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果然在,正站在那张破板凳上,眺望着弄堂深处。
“小哑,吃饭啦。”霍雨荫已经给乌鸦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她把油条段放在干净的石板上。
乌鸦跳下来,熟练地啄食。
吃完后,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停留,而是忽然抬起头,冲着弄堂后面、那片连接着城市边缘荒地和零星菜田的方向,“哑哑——”叫了两声,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
然后,它展开翅膀,低低飞起,朝着那个方向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霍雨荫,再次叫了一声。
霍雨荫愣了一下,它是在……叫她跟上去?
她想起陆尧的叮嘱,不要走远,可是……小哑从来没有这样过。
它发现了什么吗?会不会是遇到了麻烦,像上次那样被缠住了?
犹豫只在片刻。
对乌鸦的关心,以及连日来被限制在小屋中的沉闷和一丝孩子气的好奇,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谨慎。
她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屋门,又看了看在空中盘旋等待的乌鸦,一咬牙,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乌鸦飞得不快,始终保持在霍雨荫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领着她穿过曲折的弄堂,越过一条堆着建筑垃圾的小路,逐渐离开了居民区,来到一片城市扩张留下的、尚未开发的边缘地带。
这里杂草丛生,间或有几块被遗弃的菜畦,远处能看到零星的农田和低矮的农舍,更远处则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空气里弥漫着野草、泥土和隐约的河道水腥气。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霍雨荫心里开始有些打鼓,脚步也慢了下来。
乌鸦却落在前方一片格外茂密的、半人高的灌木丛边缘,不再前进,只是转过头,用它那双黑眼睛深深地看着霍雨荫,然后,用喙指了指灌木丛深处。
那里有什么?
霍雨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慢慢走过去,拨开交错纠结的枝桠和藤蔓。
灌木丛后,是一小片被野草覆盖的空地,空地的中央,靠近一个废弃的、半塌的砖窑阴影下,地面赫然有一个……洞口。
那不是人工挖掘的坑洞,边缘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力量粗暴地撕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洞口不大,约莫脸盆大小,但从中散发出的气息,让霍雨荫瞬间如坠冰窟!
冰冷、粘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她那噩梦深处如出一辙的绝望与恶意!
虽然比梦中那股牵引力微弱得多,但那种“同源”的感觉绝不会错!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洞口内部并非纯粹的漆黑,仔细看去,隐约有极其暗淡的、深紫色的流光如同粘稠的液体般缓慢蠕动。
同时,一种极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地底深处呢喃哭泣的诡异声响,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钻进耳朵,直透心底。
“啊!”霍雨荫低呼一声,猛地后退两步,差点被杂草绊倒。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噩梦中的画面和冰冷感觉疯狂涌现。
她想转身就跑,跑回安全的屋子,跑到她繁星叔叔身边!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乌鸦。
它依旧站在洞口旁边,没有害怕,没有飞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它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
繁星叔叔……
繁星叔叔一直在找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地方?
那个“黑暗维度”的门?虽然这个洞口很小,很不起眼,但感觉……很像。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她的恐惧。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繁星叔叔要找的东西……她是不是应该……看清楚一点?至少,记住位置,回去告诉繁星叔叔?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模糊的责任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她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小手冰凉,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洞中传来的诡异低语如同寒风吹过骨骼,让她阵阵发冷。
最终,对陆尧的信任和依赖,以及这段时间训练中勉强积累起的一点点勇气,让她勉强压下了立刻逃跑的冲动。
她不敢再靠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强迫自己记住周围的环境特征——歪脖子槐树、废弃的红砖窑、洞口旁一块形状特别的石头。
时间仿佛变得极其缓慢。洞口的深紫色流光依旧缓慢蠕动,诡异的声音时断时续。
幸运的是,并没有她想象中可怕的怪物或者黑影从里面爬出来,它就像大地上一个安静的、散发着微毒气息的疮口。
又等了几分钟,对她而言像几个小时,确认没有更多异状,霍雨荫再也撑不住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