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雨荫在他怀里,依旧在哭,在挣扎,在重复着那句无力的“对不起”,小小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这场梦境,在极度的恐怖与极度的荒诞之间,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平衡。
陆尧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赶紧醒过来,或者找到出口,然后……他得好好跟这个麻烦又危险的小鬼“谈谈”!
狂奔带来的并非出路,而是绝境的尽头。
前方的景象让陆尧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并非想象中的光亮出口,而是另一种更加彻底的虚无。
浓厚的雾霭和那些令人不安的白色棉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如同一个没有边界的黑洞入口,散发着比身后黑影群更加古老、更加空洞的寒意。
前路,是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后路,是紧追不舍、由“受害者”怨念化身的黑影狂潮。
进退维谷,真正的绝境。
陆尧猛地停下脚步,抱着霍雨荫,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乱只会加速灭亡。
他将目光投向怀中这个罪魁祸首兼唯一可能的钥匙——霍雨荫。
指望她自己“面对”或“赎罪”是行不通了,孩童的逻辑和成年人的绝境求生完全是两回事。
他轻轻将还在啜泣挣扎的霍雨荫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摘掉了脸上的漩涡面具,或许是为了减少压迫感,或许是为了让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眼神,露出那张年轻却写满严肃的脸。
“听我说,雨荫,”他的声音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还不到你一个人蹲在那里说‘对不起’的时候,赎罪?那需要你活着,有足够的力量和理解去承担。明白吗?”
霍雨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茫然。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对着那些东西磕头,”陆尧指了指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阴云,又指了指前方无边的黑暗,“而是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你也不想因为你的‘赎罪’,把我也一起搭进去,变成你新的‘对不起’吧?”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
霍雨荫怔了怔,看了看陆尧,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散发着冰冷怨恨的黑影,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她当然不想,无尽的愧疚已经快把她压垮,如果再连累这个唯一试图带她离开的“面具叔叔”……
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办法……”
陆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引导:“你之前,做过这样的梦吗?梦里被这些东西追,最后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或者说,怎么‘逃出去’的?”
这个问题让霍雨荫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努力回想,那些破碎恐怖的梦境片段中,似乎……有过逃离的时刻?
“我……我好像……”她迟疑地,断断续续地说,“双手往前……一抓……心里想着‘快醒过来’、‘快离开这里’……然后……然后好像就……”
“对!就是这样!”陆尧立刻肯定道,声音带着鼓励,“集中精神,就像那样!现在,对着前面,或者对着你觉得能‘出去’的方向,再试一次!心里想着离开,强烈地想着!”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在她和后方逼近的黑影之间,紧张地关注着那片如同末日阴云般压过来的黑暗剪影群。
它们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能闻到那股腐朽与怨恨交织的“气息”。
霍雨荫似乎被他的话点燃了一丝希望,或者说,是强烈的求生欲和对“不连累他人”的责任感驱使着她。
她缓缓抬起两只小手,对着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摆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仿佛要推开什么的姿势。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尧,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依赖。
陆尧对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相信你自己。”
他说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胸口。
虽然他的空间能力在这里失效,但【创世】系统本身与霍雨荫的共鸣还在。他尝试不再调用具体的能力,而是将一股强烈的、纯粹的“离开”、“突破”、“指引”的意念,灌注到【创世】之中,试图激活它与霍雨荫之间更深层次的联系,为她提供“坐标”或“牵引”。
来吧,奇迹……哪怕一点点共鸣的强化也好!
霍雨荫感受到了陆尧的鼓励和那股来自他身上温暖而坚定的奇异波动。
她微微闭上眼,开始集中精神。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中困难。
无数杂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