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母亲最终的病床前,看着那张失去生息的、熟悉的脸庞,陆尧心中最后一点挣扎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在羊城,在这段围绕母亲命运的时间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当熟悉的时空拉扯感再次来临,他没有抗拒。
但这一次,当白光散尽,雨水落下,他却没有再望向那条熟悉的巷子,没有去听那注定会响起的呼唤。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承载了他无数痛苦与绝望轮回的家,迈开了脚步。
目的地——长沙。
那里,有他人生中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另一个他执着追寻的身影——阳凡。
既然无法挽回逝去的,那么,他要去抓住那可能还存在的未来。
或者说,去重复另一段,或许同样注定徒劳的追逐。
时空转换的眩晕感散去,脚下传来坚实土地的触感。
潮湿、闷热,带着湘江特有的水汽和城市早期开发尘埃的空气涌入鼻腔,这是世纪初长沙夏夜的味道。
陆尧站在一条略显昏暗的街道上,两旁是斑驳的旧式居民楼,外墙爬满了电线与岁月留下的污痕,与他记忆中后来光鲜亮丽的长沙截然不同。
五一广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喧嚣,那是这个城市开始加速跳动的心脏,但此刻的繁华,在他来自未来的眼光看来,还带着一种粗粝和朴素的生机。
他没有丝毫陌生感。这里,他曾生活了接近十年,每一寸土地都烙印着与阳凡相关的记忆,无论是甜蜜还是苦涩。
凭着记忆,他走向阳凡家所在的区域。那片后来被高档住宅取代的老旧社区此刻还顽强地存在着,住的多是念旧的老人,空气中飘着饭菜香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花鼓戏声。
他在巷子深处找到一栋同样老旧的筒子楼,恰好有户人家搬走,空出了一间房。没有过多犹豫,他租了下来。房间狭小、潮湿,但对他而言,能再次靠近这个时空的阳凡,便已足够。
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陆尧走出筒子楼,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解决晚饭。
街边大排档的烟火气十足,炒菜的滋啦声和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市井生命力的画卷。
他正低头走着,思考着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这个时间点的阳凡,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小子你别跑!”
“妈的,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廉价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惊慌的年轻男人,正狼狈地朝他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身后追着两个面露凶相、手持棍棒的壮汉。
陆尧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侧身想让开。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然而,那被追赶的年轻男人似乎慌不择路,眼看就要被追上,目光扫过站在路边的陆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改变方向朝他冲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恳求:
“大哥!帮帮我!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
陆尧看着对方眼中纯粹的恐惧,又瞥了一眼已经冲到近前、骂骂咧咧举起棍棒的壮汉,心中闪过一丝不耐。
“麻烦。”
他低声自语,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对着那两个冲过来的壮汉,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壮汉,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野兽,正准备扑向自己的猎物时,却突然像是撞到了一面看不见摸不着但又坚不可摧且还会发生形变的高墙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向前冲刺的身形猛然停顿下来,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一样。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两个彪形大汉竟然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手中紧握的棍棒以及口中发出的凶狠叫骂声也一同销声匿迹,仿佛这些东西全都随着那两个人一起蒸发掉了。
整个场面变得异常诡异和安静,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而此时此刻,街角处再次回归到一片宁静之中,唯有不远处的大排档里依然传来阵阵喧闹之声。
那个紧紧抓住陆尧胳膊的年轻男子完全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可以轻易地塞进一颗煮熟的鸡蛋。
这个年轻人先是呆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方,似乎想要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
随后,他又将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陆尧身上,但见后者一脸淡漠,就好像刚刚只不过是随手驱赶了两只烦人的苍蝇而已。
面对这样的情景,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就扑通一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