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母亲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布袋子匆匆跑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和决然——那里面可能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积蓄。
然而,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箱孤零零的牛奶,和散落一地的、湿漉漉的土球,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场莫名其妙的混乱。
母亲提着牛奶,困惑地四处张望,呼唤了两声陆建斌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手里的钱袋子攥得紧紧的,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远处阴影里,陆尧缓缓放下了虚抬着的手,兜帽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快意的寒光。
这只是个开始。
……
陆建斌一瘸一拐地逃离了那条让他倒了大霉的巷子,脸上、身上被土球砸中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青紫的痕迹在肮脏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从老天爷到不长眼的路人,再到那箱没骗到手的牛奶,最后统统归结为前妻带来的晦气。
“妈的,臭娘们,肯定是你克的!老子差点就拿到钱了!”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脸颊肿得老高,说话都漏风。
身上的疼痛和计划失败的挫败感让他又怒又丧。
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老旧楼梯口,这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尿臊和霉烂混合的臭味。
他也顾不得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背靠着满是涂鸦的墙壁,嘴里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边继续低声咒骂,宣泄着内心的愤懑和恐惧——那些凭空出现的土球实在太邪门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倒霉世界里时,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挡住了他面前那点可怜的光线。
陆建斌不耐烦地抬起头,嘴里还嘟囔着:“谁啊?挡你爹的光……”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冰冷金属面具的怪人。
面具的眼孔后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正静静地“俯视”着他。
陆建斌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打扮,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身体紧紧贴住墙壁,声音带着颤抖:“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如同机械般精准地,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看不出任何皮肤,仿佛来自幽冥。
“别……别过来!我没钱!我真的没钱!”陆建斌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遇到了抢劫的,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想要挡住那只不断靠近的手。
然而,那只手的目标似乎并非他身上的财物,就在那戴着手套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
嗡!
一股奇异而强大的波动以那指尖为中心骤然爆发!
陆建斌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楼梯、墙壁、杂物、甚至空气——都开始疯狂地扭曲、旋转!
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漩涡,强烈的失重感和撕扯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视野就在极致的旋转中化为一片破碎的色块,最终归于黑暗。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模糊地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也一同被卷入了这恐怖的漩涡之中。
下一秒,僻静的楼梯口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一些被气流带起的灰尘还在缓缓飘落。
空间的扭曲与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失重。
陆建斌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了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粘稠黑暗里,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前方那个模糊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除了流动的、仿佛蕴含无数破碎光影的混沌能量,什么都没有。
这里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在陆建斌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摘下了那张毫无表情的橘黄色的漩涡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刻痕的脸,眼神深邃如同寒潭,里面沉淀着一种陆建斌无法理解的、混合着极致恨意与冰冷平静的情绪。
这张脸……陆建斌瞪大了眼睛,大脑疯狂搜索着记忆。
不认识!完全没见过!可那股如有实质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什么仇什么怨?’巨大的恐惧让陆建斌的思维几乎停滞,‘等等!该不会……是哪个债主找了狠角色来收拾我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他也顾不得身处何地,更顾不得什么脸面,“噗通”一声就朝着陆尧的方向跪了下去,双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