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打破循环,终结这一切,带着你在意的人前往所谓的‘新世界’……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感知到的、这个黑暗维度中[六道]的……彻底崩毁与消亡。”
“是牺牲……我们所在的,这整个‘世界’。”
未来的自己吐出的话语,每一个字陆尧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疯狂图景。
荒谬!彻底的荒谬!
陆尧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反驳,但未来的自己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根本不容他插嘴,继续用那平淡而残酷的语调说着: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去[修罗道],将你体内那源自K7区域的漩涡能量,彻底释放,扩散出去,覆盖整个天空。”
未来的陆尧抬起手,指向枯黄天际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维度,看到那片机械废土:“这样,我就能借此为引,对整个[修罗道]进行……‘污染’了。”
污染?陆尧想到那片能量漩涡的侵蚀特性,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对了,等你做完这些,”未来的陆尧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时空,落在了那条小巷,“你就可以把阳凡叫来……对,就是[人间道],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叫阳凡来?来做什么?看她年少和成熟的两个版本如何共存吗?陆尧心中一片混乱。
“还有一个人,苏简。”未来的陆尧指向小镇边缘那座院落,“也就是你胸口的【创世】之前感应到的那个人,等你该做的事都做完,就可以把他带去富人区的研究室了……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苏简?那个让他感到熟悉的青年?带去研究室?
“到时候,”未来的陆尧最后说道,目光重新落在陆尧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你就可以施展你的能力,回到过去……完成闭环,变成我了。”
回到过去……变成他……
牺牲整个世界?污染整个[道]?回到过去变成他?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在陆尧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信息碎片疯狂涌入,像是一场精神风暴,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裂开一般。他很想抓住未来的自己,大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这一切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可他看着对方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饱经沧桑却又冰冷决绝的眼睛,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一种无力感,仿佛自己此刻所有的挣扎和选择,都早已被一条无形的命运之线牵引,被这个未来的自己“设计”好了。
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
他抬起头,赤红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未来的陆尧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像是终于妥协于某种无奈,又像是嘲讽着徒劳的抗争。
“呵呵……”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苍凉,“你的时间……根本不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尧那执拗的眼神,换了一种方式说道:“其实,如果你现在只想带走阳凡,也不是完全不行。”
陆尧眼神猛地一亮。
“但是,”未来的陆尧语气骤然转冷,“你必须有足够多的‘能量’!足以撕裂稳固维度壁垒、进行超远距离时空跳跃的能量!而这能量,来自于牺牲!牺牲掉那些……该牺牲的一切!”
该牺牲的一切……是指[修罗道]?还是指……更多?
陆尧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脑海中闪过母亲温柔的笑容,那是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一切。
如果母亲还活着,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走上这样一条需要牺牲无数生命来换取个人幸福的道路。
他会像母亲期望的那样,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去守护。
但是……母亲已经不在了。
现在,他唯一想要紧紧抓住的,只有阳凡。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和迷茫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要……只要能和她一起前往那个世界……怎么样都行。”
他像是在对未来的自己宣誓,又像是在说服内心那个仍在痛苦呐喊的、属于过去的自己。
未来的陆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似是悲哀,又似是……了然。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尧的肩膀,那触碰一触即分,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然后,他转身,迈步走入钟楼阴影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