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早已废弃、招牌歪斜、门窗破损的餐饮店门口,勉强能遮挡一些风雨的屋檐下,孩子正捧着一个从男子随身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压缩食物袋里取出的能量饼,大口大口地吃着。
她吃得很快,很急,仿佛饿了很久,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指紧紧抓着食物,生怕被人抢走。
吃完一个饼,她又拿起一个类似包子的合成食物,最后端起一小杯热腾腾的男子用便携加热器热的的营养汤,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男子就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臂环抱,金属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静静地等待着她吃完。
当孩子终于放下杯子,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时,男子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说说吧,为什么跟着我?不会就为了这一顿吃食吧?你爹妈呢?别想着我送你回家。”
听到“爹妈”两个字,孩子吃东西的动作蓦地停止,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混合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无助。
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轻点在了孩子的额头上,一股微弱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精神波动传递过去。
“不许哭。”
孩子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用力咬住下唇,强行将眼泪和呜咽憋了回去,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我……没有爸妈了……”
男子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他的面具滑落。“是被刚才那两个人杀了吗?”
孩子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他们……很多人。”
男子抱着胳膊,目光透过面具审视着她:“那你想做什么?”
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之前还充满恐惧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股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恨意与决绝,她攥紧小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
男子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现实的残酷:“恐怕你得先活下去,才行了。”
孩子抿了抿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嘴唇,抬起头,勇敢地迎向那冰冷的金属面具,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和孤注一掷的勇气:“你……能帮我吗……?”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店外那无边无际的雨幕,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废墟和死亡相伴。
许久,他才转回头,看着女孩那双在绝望中燃起一丝火苗的眼睛,回答道:
“让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得跟我走……”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而且,你得自己报仇。”
女孩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用力拨开了一直遮挡在眼前的湿发,彻底露出了那双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恐慌和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渴望和坚定。
她看着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些。
男子看着她,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兴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阳阳……”女孩小声回答,然后鼓起勇气反问,“你呢?”
男子看着她,金属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平淡的电子音在雨夜中回荡:
“叫我boss就行。”
……
雨幕将世界揉成一片模糊的水墨,餐饮店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残破的光斑。
boss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金属面具反射着冷光,听着程阳阳吞咽最后一口汤的声音,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吃完了就走。”他率先直起身,黑色风衣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程阳阳立刻从塑料凳上滑下来,小短腿快步跟上,泥泞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只被雨水打湿却依旧倔强的小兽。
夜更深了,雨势渐缓,只剩下细密的雨丝在空中飘荡。
boss带着程阳阳穿过狭窄的巷弄,墙壁上的涂鸦被雨水冲刷得褪色,垃圾桶旁的流浪猫警惕地瞥了他们一眼,迅速缩回阴影里。程阳阳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贴住他的风衣下摆,仿佛那是暴雨中唯一的避风港。
他们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老旧居民楼前,楼体爬满青苔,窗户里没有一丝光亮,看上去早已废弃。
boss抬手在墙面不起眼的砖缝里按了一下,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进去,别说话,别乱碰东西。”他侧身让程阳阳先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程阳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攥紧拳头,弯腰钻进了暗门。
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