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缺到书房找茶，不曾想没来几天，兰锦嫣已经把他的郁罗芽喝完。
才女是真费钱。
陆缺扫了眼兰锦嫣，后者正埋头坐在桌前，删改凤栖山各弟子堂教习的讲义，非常认真。
显然不便打扰。
陆缺走出书房：“杏柔，茶没了，我煮给你煮碗燕窝粥，你将就着喝。”
颜杏柔愕然一愣：“老祖宗，您管这个叫将就…”
这倒不是陆缺有意炫富，只是枣花岛南面悬崖，每年都有会雪燕筑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罢了。
陆缺点上炭炉，架上小锅熬燕窝粥，火力不猛，不用一直看着，因取出那块黑色半透明的牌子研究。
“这是什么呀？”
颜杏柔凑过来问。
陆缺捏住形似刀币的黑牌一角，放在眼前，往里面看，“我也不确定。”
上界流转的是仙灵气，品质比人间界高四百倍，这就导致绝大部分上界灵器，在人间就无法使用。
注入灵力，也无法激发。
超品阶的例外…
想了想。
陆缺运转《神心术》，凝聚灵识，往黑色牌子内部延伸，要看看内部是否蚀刻有微缩阵法或微缩符箓。
嗡。
黑色牌子微微震颤。
在这短暂的瞬间，陆缺脑海出现模糊，看见一片辽阔无限山川大地，比陵光大陆的四大洲都要大。
仙城？
陆缺心下生疑，继续延伸灵识，这时黑色牌子骤然扩散开涟漪，就像泼下一汪浓黑墨汁，把他和颜杏柔都笼罩到了里面。
与此同时。
三千仙城之上，离虚神宫之内，朱与睁开朦胧睡眼，轻念道：
“天道放行。”
声音非常轻，却让陵光大陆的天空震颤了一下，某个区域内屏风障雷一并消失，打开通往星河深处的通道。
陵光大陆的天道非常强悍，渡劫已降，很难脱离，最远也只能到三百六十万里，也就是说陵光大陆的修士受天道约束，连太阳星都上不去。
但这时天道打开了去往星河的通道。
一道空间涟漪穿过通道，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传递出去。
陆缺洞府的正厅空了，燕窝粥还是火炉煮着。
………
陆缺和颜杏柔落到实地，空气清新，凉风习习，月光如水温柔。
可这对吗？
站稳脚步的陆缺，先抬头看了看天，夜幕中挂的果然是一轮圆月。
单纯是时间的快速流动，陆缺也不会觉得稀奇，他当初在真元宗，就被困在光阴气泡里两年，但奇怪的是他刚刚感觉到只是空间流动。
颜杏柔放眼打量四面，却见山峰林立，云气漫漫，惊了一声：“师祖，咱们这好像已经跑到万岳随湘，怎么会一下子就跑到这里来？”
“好像不是随湘两洲。”
“那是…”
陆缺指了指悬在天空的月亮。
颜杏柔举头望去，脸面渐渐变白，半晌没再说出话。
天空中的月亮，大小和陵光大陆不同，月坑图形也和陵光大陆不同。
“老祖宗，你可别吓唬我…”
陆缺静立片刻，感知天地灵气流动，只觉得此地天地灵气的浓度，尚不足陵光大陆的二十分之一，眯起眼睛道：“真被你给猜对了，这儿就不是陵光大陆。”
“那是什么地方？”
陆缺看了看手里的黑色牌子，心下同样茫然：“像是仙城碎片，但又不是，咱们四处看看去。”
陆缺和颜杏柔各自施展遁法，刚刚升入半空，颜杏柔又感觉到不对：“我的飞遁速度好像忽然提升了十几倍。”
“只是错觉。”
“真的！”
“并非你的飞遁速度提升，只是该世界的天道不如陵光大陆，天道规则对你限制没有那么强。“
颜杏柔不太懂。
陆缺举例子解释：“肉身界，你肯定听过，化神修士内蕴洞天福地，若在体内开辟世界，自身意志便是肉身界的天道，假如你的修为与他相当，你到了肉身界里，速度可以达到无限…在这儿也是同样道理。”
“原来是这样。”
“当年辅州之战，暗堂的老蝙蝠怪，一息之间就灭了整个肉身界。”
边走边说。
片刻后。
陆缺隔着五六十里距离，遥遥看到一道人影，那人站在山巅，举手指天，看架势是想跟老天干一场。
神经兮兮，不太正常。
这世界竟还有人。
陆缺感觉很奇异，交待颜杏柔道：“杏柔，你去看看前面那是什么人。”
“人？哪有儿人？”
颜杏柔睁大眼，古灵精怪地笑了一声，跟在陆缺的身旁，纵然身处异域，她心里也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