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第一批一起。”张煜说，“让舒嫦带带她。舒嫦性子稳，能压得住。”
“好的。”王欧记下来，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
“等等。”张煜叫住她。
王欧回头：“张导还有事？”
张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王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王欧，你来‘花煜’一个多月了。”张煜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王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训练营的管理很规范，学员们都很努力，您和王总对我也很信任。”
“那你呢？”张煜问，“你对自己满意吗？”
王欧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说实话，不太满意。艺人总监这个职位，比我想象的难。要管学员的训练，要处理家长的关系，要应对外界的质疑……有时候累得半夜都睡不着。”
“为什么不跟我说？”张煜问。
“我不想让您觉得我能力不够。”王欧低下头，“这个机会是您给我的，我要证明您没有看错人。”
张煜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王欧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关心，有欣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王欧，你今年三十五岁，不是十五岁。”张煜说，“不需要证明给谁看。你是‘花煜’的艺人总监，是我的合作伙伴，不是我的学生。有困难就说，有问题就提，这不是无能，是负责。明白吗？”
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她下巴的皮肤时，有种触电般的感觉。王欧的脸红了，心跳如鼓。
“我……我明白了。”她小声说。
“明白就好。”张煜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以后每周一上午，我们单独开个会。你把遇到的问题、需要的支持都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好的，张导。”王欧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看似随性不羁，其实心思细腻，懂得关心人。她突然想起训练营里那些女学员看他的眼神——那种崇拜，那种依赖，那种隐约的爱慕。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王鸥说。
“我送你。”张煜拿起外套。
“不用，我住得近。”
“这么晚了，不安全。”张煜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走吧。”
王欧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走进训练营静谧的夜色中。
七月的横店，夜晚依然闷热。蝉鸣在香樟树上此起彼伏，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训练营的小路两旁亮着地灯，像指引方向的星辰。
“张导，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王欧突然说。
“问。”
“您为什么要做训练营？”王鸥问，“以您现在的名声和实力，完全可以只拍戏，不需要费这么多心思培养新人。这又累又不赚钱。”
张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欧，你在这个圈子里十二年，见过太多起落。那些昙花一现的明星，那些怀才不遇的演员，那些被资本裹挟的导演……你不觉得可惜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华语影视不缺人才，缺的是培养人才的土壤。我想打造一块这样的土壤——让有梦想的年轻人可以安心学习，让有天赋的演员可以不被埋没，让好作品可以不受干扰地诞生。这可能很理想主义，但我想试试。”
王欧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左眼下的星痣清晰可见。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超越世俗的使命感。
“您不觉得累吗？”她轻声问。
“累啊。”张煜笑了，“但累得值得。看到舒嫦从青涩到成熟，看到景恬从被黑到被认可，看到孟子怡从零基础到能上台表演……这种成就感，比票房破亿还让人满足。”
他转头看她：“你不也是吗？看到学员们一天天进步，看到训练营越来越规范，这种成就感，不比你演一部戏差吧？”
王欧想了想，然后点头：“确实。虽然累，但很充实。”
“那就对了。”张煜说，“人生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演戏是，培养新人也是。”
两人走到了王欧的宿舍楼下。这是一栋三层小楼，专门给训练营的管理人员和老师住的，环境清幽。
“到了。”王鸥说，“谢谢张导送我。”
“不客气。”张煜看着她，“早点休息，别熬夜。黑眼圈都出来了。”
王欧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很明显吗？”
“不明显，我视力好。”张煜笑了，“上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王欧点点头，转身走上台阶。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煜还站在原地，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