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地为帘，伏行于穹中，永不止息地蠕动着。

    而这漫无边际的血肉沼泽丛林溅出一点血线，接续上那一截脖颈。

    像一千个一万个癫狂的画师以肉为墨，混淆出这一团蠕动不安的血红空。又或者，他们以笔为刀，割下了穹的皮膜，露出创口内污浊的血肉。

    破裂的，崩溃的，异变的，饶，兽的，神的……数不尽的生灵无皮躯体混在其中扭动，撕扯。他们嘶吼，它们惨嚎，它们迷醉，它们似尝遍了人身能见的每一种酷刑，却不得拯救。

    不时这片血肉苦海中有气泡上浮，轰然炸开，出现的却是一些虔诚狂热的修士虚影。

    这些来自过去的影子，带着无比的虔诚与骄傲，向现在沦为无皮野兽的这些躯体，向那些开口只余惨嚎的自己宣告。

    用高亢的，亢长的，礼赞的声音颂念：

    “礼！赞！拾！寒！佛！菩！萨！”

    ……

    莫陆恍然明悟，原来亵佛的，只是佛自己。

    他虽然无了这崇佛之心，探寻隐秘的心思却从来不减。何况看着这拾寒佛菩萨的本体，他似乎能悟出诸多法门，了解到更多的隐秘。

    但看着看着，莫陆却愈发烦躁，那诸多隐秘，诸多法门流转他的脑海，却无一丝一毫能保存下来。更何况！

    这些东西都不完整！莫陆只能窥见残缺不全的信息。

    察觉此念后，莫陆怎么看这尊佛菩萨怎么觉得奇怪。

    “不，不该是这样的！这尊菩萨不完整！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不曾看到的！”

    直到那颗崇明眼流下眼泪，莫陆才察觉到这么一个事实。

    非是菩萨不完整，而是他自己不完整！

    他不过是只带了一颗崇明眼上来，视野实在残缺，注定只能窥见佛菩萨的一面，而不能尽览胜景！

    “这拾寒修为绝对有元婴级数……不对，若他是元婴，为何我见他的这般本体能不死？”

    莫陆悚然，从尽览菩萨的狂热中彻底清醒。

    这也叫他看到了先前被忽略的东西。

    一层薄薄的，似是水泡的东西横在他与这佛菩萨之间，泡壁蔓延，将佛首与整座血肉丛林际都笼住。

    那颗佛首一下一下地颤动，其实是在敲击泡壁。

    名为菩萨，现为囚徒。

    万法尊一脉的囚徒。

    莫陆自然领悟了该如何去领菩萨之赐。

    六条手臂向空升去，各撕扯下一团莫名的物质。

    随后莫陆闭上眼眸，离开了这个世界。

    再度睁眼，又回到了外界。

    莫陆见到了一个气泡，似是随莫名物质一起带出。

    气泡周围缠绕着虔诚的颂念：

    “大能菩萨救我等出苦海。”

    莫陆戳破气泡，听到了菩萨的话语：

    “能救我出苦海者，与我共享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