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格尔巴尔揉着肩膀、满脸疲惫地走出来,齐格飞顺手递过去半只西瓜,上头还插着一把铁勺。
“怎么,牛老板,累趴了?”
“嗨,别提了。”
格尔巴尔接过西瓜,挖了一大勺果肉塞进嘴里,舒坦得直哼哼:
“在伦蒂姆德那边好日子过惯了,现在再下地干活,真有点遭不住,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齐格飞沉吟片刻,劝告道:
“你那右肩伤的不轻,应该是落了病根。都是大老板了,还是少做些重活吧。”
“无妨无妨,哪有那么娇气?”
格尔巴尔摆着手,顺势就要吹两句自己当年的威风:
“巴鲁姆克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可是——”
话音猛地一滞。
哞……??
他刚刚……说我右肩有伤?
他怎么知道我右肩受过伤??
这事我可从来没和他说过哞……
格尔巴尔右手上的旧伤,是两年前在比蒙大斗技场留下的。
当时他被西奇兰信托算计,在赛场上投降不得,叫魔物生生咬断了胳膊。
事后虽被送去伦蒂姆德接骨疗伤,可最终也没能好利索,以前那手耍双斧的本事,就此荒废了。
而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除了商会几个核心主管、大枪小队那帮老朋友之外,剩下还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就只有当年把他从斗技场上救下来的那个人……
牛老板眼睛一下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齐格飞:
“兄弟,你记忆……”
“格尔巴尔会长——”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呼喊声自远处遥遥传来。
牛老板的思绪被打断,循声望去,来的正是那日关卡前照应过他们的那位摩恩军官。
近来牧场周边负责巡逻的,也正是他手下那支队伍。
格尔巴尔连忙堆起笑迎了上去:
“哎呀,长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不了。”
那军官摆摆手婉拒:
“我是来道别的。明日一早,我和我的部队就要调回中央了。往后您这牧场周边,可得自己多留点心眼。”
牛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极快,立刻满脸堆笑地拱手:
“哎哟,长官,恭喜恭喜啊!这是高升了?我可得给您摆一桌好好庆贺庆贺!”
“什么高升。”
军官摇了摇头,笑容发苦:
“我是要跟着隆梅尔将军去驻军。”
“驻军?去哪儿驻军?”
“西蒙城这边暂时还没正式下文,不过再过两天,消息应该就会传开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三天前,旧都城破,王女军兵败溃逃。我们这是要调过去驻防,维持当地治安。”
这话一出,格尔巴尔尚且没反应过来,正坐在板车上心不在焉啃着西瓜的齐格飞猛然抬起头。
那双竖瞳中,猩红之色瞬间涌了出来。
“你刚刚说什么?”
…………
…………
三天前。
“西城区本轮盐票已发放完毕,军医营与伤病区优先配额全部落实,账面尚余两成零七。”
“南仓回收盐卤六十四桶,粗盐三十七袋,已全部并入公库。”
“城防军第三、第四轮值营本月减额执行完毕,目前暂无额外亏空。”
会议厅内,几名街区代表各自拿着报表依次汇报,一旁的记录官则埋头疾书,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克琳希德端坐上首,指尖轻点着桌案,脸上不见喜怒。
终于,一连串的汇报结束。
那记录官停下手中的羽毛笔,低头反复核了几遍账目,忽然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有结余。”
他眼睛一下亮了:
“殿下!各位!这个月的用盐有结余啊!”
这话一出,整座会议厅骤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剧烈欢呼。
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连克琳希德都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松弛。
在竭尽所能地压低全城摄盐量,花了整整四个月时间去适应这种近乎折磨的低盐生活后,围城半年的旧都,终于第一次在盐额上出现了结余。
这意味着那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挪开了一寸。
这既离不开旧都百万民众在浪潮大旗下的团结配合,也离不开南境各城的艰难调度。
当然,还得特别感谢一个人——麦克维斯。
该说是莽直,还是二货特有的点子多,麦克维斯虽然没能联络上弗雷德里克帮忙,却不知怎么脑袋一拍就冒出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