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浅海上,一头身长百米的黑色巨鲸搁浅在岸边,不时发出悠扬空灵的鲸歌。
“冰海上将”宇都宫星梅的旗舰,冰花号的真身,海载巨鲸大黑。
“鱼!好大的鱼,好大的鱼!”
“蕾娜老师说的都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比房子还大的鱼诶……”
“我们待会儿要进它肚子里吗?真的要进去吗?!”
包括安娜在内的几个孩子围在大黑下巴前,一个个激动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个不停,还时不时伸手去戳一戳鲸鱼身上的藤壶。
大黑目光嫌弃,从喷气孔里吐出一大团水雾,雨水似的纷扬而下,表示自己是条高冷鱼,不喜欢被围观。可它这一喷,反倒惹得孩子们笑闹得更欢了。
经过数日跋涉,风桃村的大伙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海门营地。
正如柯林老牧师所说的那样,大抵真是得了女神庇佑,直到最后太阳神教的追兵都没有出现。
因此对这些孩子们而言,这趟逃亡之旅反倒更像是一场远足。
而眼前这片初见的无垠大海以及这头奇观般的大鲸鱼,便是这些天艰苦赶路后最棒的奖赏。
“原来如此,难怪你敢说到了海上,连路西法都拿你没办法。”
战舰甲板上,芬里尔俯瞰着滩头边排着队走进鲸鱼嘴里的村民,忍不住啧啧称奇。
海载巨鲸这种珍稀魔物,体内自成一片可供陆地生物活动的空间,足有操场大小。只需要备齐基础设施,在里面生活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而杨静更是可以将大黑收入自己的意能瑶塘,再由她本人往无尽海深处一躲——便是高枕无忧。
如此三重保险之下,就算教会人人都长了福尔摩斯的脑子,怕也无可奈何。
“不愧是星梅女士,手段果然了得。”
芬里尔由衷感叹了一句。
可一扭头,却见那身穿白色海军服的女人正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目光亮得有些吓人。
狼王眉头微微一跳。
“怎么了吗?”
他知道自己的外表变化是有点大,但也不至于惊奇成这样吧,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嘶……贝利亚奥特曼……”
杨静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喃喃。
芬里尔一愣:
“什么?”
“没事。”
杨静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
不得不说,进化后的芬里尔这种黑红配色的毛发,实在是很对她的美学,一时没绷住。
“叫你的士兵也一起进来吧,空间足够。”
“……”
狼王却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目光微沉,望向沙滩的方向。
似是察觉到了视线,正在和伙伴们嬉闹的安娜动作一顿,扭头朝甲板这边望来。
想起路上那场不愉快,小姑娘的脸微微一红。
冷静下来后,她便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番话有多不经脑子,又有多不体谅对方的难处。这些天她一直想道歉,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安娜朝甲板方向轻轻弯下腰,认真地行了一礼。
芬里尔抿了抿唇,冲她微微摇头,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我们就算了。”
他目光未移,淡淡开口:
“狼族总得有个安身的地方,不能一直像丧家犬一样四处流窜。”
对这个回答,杨静倒是丝毫不意外。
比蒙那边发生的事,她都已经听说了。说句不好听的,经历了那种事,芬里尔到了摩恩境内居然还没大开杀戒,已经算得上菩萨心肠了。
而且……
杨静抬眼看着眼前这位小狼王。
善不得终的不甘,尸山血海的仇恨,还有压抑在内心深处、对命运本身的熊熊怒火……
恍惚间,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齐格飞。
太像了。
她又顺着芬里尔的视线,看向沙滩上沐浴在海风与阳光中的小安娜。
安娜与芬里尔。
他们一个遇见了这世上最纯粹的善意与温柔,见证了勇者的热血与意气风发;
另一个却吞下了此世间最疯狂的恶意与怨毒,目睹了魔王的愤怒与歇斯底里。
他们明明遇见的是同一个人。可那个人,却将他们引向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仿佛硬币的正反两面,实在令人唏嘘……
嗯?
杨静的眉梢猛地一跳,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忽然从心底蹿了出来。
不会吧……
“对了,星梅女士。”
芬里尔这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静:
“还有几件事,需要你帮忙。”
杨静一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