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维斯脸色微僵,没有回答。
“他知道,他也管得住,只是他没管。”
王女的语气很平淡:
“因为在他眼里,旧都的人本就是一群整日想着倒王的反民,死了也无关紧要。相反,若教会先在这里大开杀戒,事后再由他出面制止,顺手惩治几个涉事者,反倒更有利。”
是的。
就和当初罗德里克要齐格飞解决掉小西蒙一样。
即便小西蒙是烈士遗孤,可只要有可能动摇他的权威,影响摩恩整体的秩序,罗德里克便能毫不犹豫地下手清洗。
再往后,国王便可借此为契机,把腓力给抓起来,顺势切割自己与教会之间过于紧密的关联,在南境重新树立王权。
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宰相死了,话事人死了,连王女也失踪了,那么会为他们出头的国王,便成了唯一的依靠。
摩恩就此归心。
而代价,不过是几千几万个无关紧要的反民而已。
“你哥哥他是为了……”
“大局,我知道。”
克琳希德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麦克维斯的话。
“我知道,站在哥哥的立场,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
她顿了顿,望向那些正从街巷中一点点走出来的人们。
“殿下?真的是王女殿下!”
“王女殿下回来了!王女殿下没有不要我们!”
“殿下!洛克他们没白死!殿下您还在!”
“求您别再走了……求您替大伙做主啊!”
远处,居民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般,自街道跌跌撞撞地涌来,转眼便在广场边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王女红着眼眶抬起头:
“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场。”
她竖起三根手指: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要么躲起来,看着教会继续屠杀我们的人民,继续清剿西蒙、乔治他们这些所谓的宰相余党。要么从了他们,让那什么狗屁太阳神降临,把一切都搞砸。要么站出来,告诉他们……”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胸口,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在这!我就在这里待着!”
“冲我来!!”
“齐格飞先生的列车难题,你我想一辈子都未必答得上来。但这道题……”
克琳希德说到这里,声音哽住。
她摇了摇头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只是转过身,朝着那片跪伏的人群一步步走去。
“希德!”
麦克维斯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你要这么做,你哥哥就真的保不住你了!这一步迈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克琳希德抿了抿唇,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她两步上前,手中一杆旗帜清晰显现,高高举起。
“诸位,让大家久等了。”
“我宣布,南摩恩于今日成立,定都伏尔泰格勒。”
“从这一刻起——”
铛!
旗杆轰然顿地。
霎时间,一杆巨大的虚幻旗帜冲天而起。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猎猎的白色旗面在夕阳余晖下竟透出几分烈火般的鲜红。
“我克琳希德,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