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的“宰相之喉”,百万“浪潮”的领袖,【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的谱写者——
阿道勒·特劳恩,就这么滑稽而又荒唐地被开枪打死在自己的宫殿里。
无头的尸体僵立了两秒仰天倒下,显露出它身后那道早已坐在长桌上的身影。
“啪,啪,啪。”
一个黑金燕尾礼服的十岁男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慢悠悠地鼓着掌,稚嫩的小脸上挂满了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笑意。
“你迟到了整整三天,可让我好等啊。”
祂甚至连地上的尸体都没看上一眼,只是目光灼热地盯着那白大褂男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赏与愉悦:
“天才——弗雷德里克。”
“不过……”
男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神情古怪:
“你长得确实……嗯,很实用。而且有点显老,我记得你今年其实也就二十七八岁吧?”
弗雷德里克完全没理会他对自己容貌的评价,只神色淡漠地扫了眼四周:
“枪声这么大,没人听见吗?”
“拜托,你以为坐在你眼前的人是谁?”
“亚当”歪了歪脑袋,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负:
“梵赛提,万千真理的化身,求真者的导标,像你这样的天才,大都奉我为主。”
“你却在意区区一声枪响?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带着左轮一路走进这里?”
弗雷德里克抿着唇点点头,随即道:
“你就放任他这么死了?”
“谁?哦,他呀,嘶……叫什么来着?”
“亚当”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没想起对方的名字,便摆摆手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他,自视甚高、自以为是、自不量力,将我施舍给他的赐福当作是自己的力量。即便没有你,无限膨胀的欲望与野心总有一天也会反噬他。不过说到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都是这样的生物,不明事理、不见真理,一旦获得一点超出自身的力量,就会立刻生出‘自己才是天选之人’的错觉。所以他的问题,也不算多特别。”
说到这里,祂皱了皱鼻子:
“他最让我厌烦的是,太幼稚。明明内心怯懦、自卑、虚弱得像摔一跤就会哭出来,却偏偏总爱把自己装扮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故作成熟,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说到底,不过是个没能长大的巨婴。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眷者。嗯?你那是什么表情?”
“亚当”那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让弗雷德里克听得眼角都抽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
“没事,我只是觉得可惜了……”
他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眷者。
弗雷德里克在心中把后半句话补完。
“亚当”却以为他是后悔杀掉阿道勒了,便又昂起下巴:
“无妨。”
“凡人的生死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可以切换的状态,我以为你想让他死就收回了赐福。若你改了主意,随时都可以开口。”
说着,祂朝弗雷德里克伸出一只手。
“只要你成为真理的神眷,梵赛提即可授予你无限次后悔的机会,以及一条有如神助的人生之路。”
大王子瞥了眼那只小而白净的手掌,却没去碰,只继续平静发问:
“希德现在在哪?”
“自然是照着你祷告里的请求,三天前我便随手找了点事,将她支去别处了。”
“亚当”挑起眉毛,笑吟吟地道:
“放心,她不在旧都,也不会知道你与我在此会面。”
像是放下了最后的顾虑,弗雷德里克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很守信用。”
“这是自然,神明没有对凡人撒谎的必要。”
“为了表示感谢,我也有一条重要的信息要告知你。”
“哦~”
“亚当”顿时来了兴趣:“洗耳恭听。”
弗雷德里克一手提着左轮,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窗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我今天在这里会面谈判的事,我已经传信告知了罗迪。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天使大军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亚当”的表情顿时一愣,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你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来谈的啊?”
“我就是来和你谈判的,梵赛提。”
弗雷德里克却摇摇头,竖起两根手指:
“我只有两个诉求——”
“第一,阿道勒·特劳恩的死亡;第二,你,梵赛提,退回伊甸,从此不再干涉摩恩。”
“亚当”歪着脑袋,安静地等他继续说,可弗雷德里克说完这两句后,便不再开口。
“……完了?”
“嗯。”
“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