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六。”
“老师我就算靠猜,都知道你永远只会掷出【六】。”
亚瑟那点挑衅的神情猛的一滞。
再抬头时,魔法师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空白。
“说实话,你会失手并不出我的预料。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让我失望了。”
亚瑟的眼睫轻轻一颤。
“伟大的哲人说的没错,当一个人手握榔头时,直到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前,他的所有解决方式都只会剩下砸。”
梅林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吐字清晰:
“我本来寄希望于卡姆兰之战的惨败,能让你明白这一点。”
“可你没有。”
“后来风花亭赌斗,你又输了一次。可你还是没学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只会拿着你的榔头到处乱砸。”
梅林说到这里,伸手点了点那枚停在“陆”面的青铜骰子。
“我说你败给了梵赛提,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笑吗?”
他摇了摇头。
“你根本就没搞清楚【镜选现界】的运作逻辑。你只是看见了祂,于是就砸了下去。但凡你肯多动点脑子,都不至于让祂从你眼皮底下跑掉。”
“在这一点上……你甚至还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亚瑟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极为罕见地,【破格】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无措的慌乱。
梅林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对手。
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是那个从萨默塞特郡树洞里把他捡回来,教会他控制力量,授予他礼仪礼法的养父。
这是亚瑟有生以来第一次,从这个永远轻浮淡漠、永远像在笑观世事的男人眼中,看到如此清晰明确的情绪。
那是失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管齐格飞叫‘齐格飞君’吗?”
梅林忽然问。
亚瑟一怔,抬眼看向他。
“因为我很确定。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走进我的阿瓦隆。”
说到这里,魔法师停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
“而你……我大概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老师。”亚瑟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
“装模作样。”
谢添却在这时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
“自己让真理耍得跟猴一样,倒是半字不提。就这,还遍览当世的【千里眼】?”
听到这句讥讽,梅林脸上冷意顿时散了个七七八八,又重新挂回那副略显尴尬的笑容。
“哎呀~这个确实没法反驳。我的【千里眼】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开着呀~”
“再说要是什么都知道,这世界不就太没意思了吗?故事这种东西,不就是因为未知才有趣?若是处处都被剧透,那还叫什么故事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
“而在所有故事里,齐格飞君的自我挣扎,确实是最有意思的那个。因为你根本就猜不透他的未来会走向何处。”
“啊?”
谢添脑门上条条青筋陡然绽开,脚下锁链“嘭”的一声绷得笔直。
“你再说一遍试试。”
梅林却是变本加厉地挑衅:“让人难以遏制地期待,当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该会是多么的精彩~”
锁链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谢尔曼眯起眼睛,血丝一点点爬上眼仁:
“……我他妈给你脸了?”
空气里的光影开始剧烈浮动,一件件光怪陆离的武装轮廓宛若建模特效般,缓缓勾勒成形。
这是意能——【昨日重现】特有发动前兆。
梅林看的眉头微微抖动,当即退后一步将亚瑟护至身前。
“好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史官夏侬冷声开口:“这里是大炎皇宫,你是嫌我们的刑期不够长吗?”
谢尔曼眉头一拧,刚要顶回去,脑海中却直接响起了夏侬空灵冷冽的声音:
之前中他的挑衅,现在还中他的挑衅。我们是怎么得罪炎天子的,你忘了吗?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中年书生猛的一怔,这才攥了攥拳头,将胸中那口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随即,他也在史官才有的脑内通话中冷冷回道:
那你呢?你就这么原谅这根搅屎棍了?
齐格飞出事的消息,的确是梅林第一时间送来的。
夏侬也是在那之后,第一时间以管制史官的身份,封锁了齐格飞分出去的史页,防止被血管土着肆意滥用。
可这不代表以前的旧账就能一笔勾销,无非只是多了一笔新仇罢了。
谢尔曼现在只想先干掉梅林,再打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