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一颗颗滚动的眼球极速充血、肿胀,随即接二连三地爆开。大片红黄交杂的脓血四散飞溅,像被一把捏爆的熟浆果。
数不清的分支路线在祂视野中急速掠过。可无论哪一条,无论往前延伸出多少种变化,尽头都只有一个结果——
死。
死死死死死……
死路一条。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一定还有的!!”
天空中的黑子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压下,梵赛提全身都发出咯吱吱的不堪重负声。
眼球爆浆的同时,又有更多眼球不甘心地从黑金礼服下拼命挤出,层层叠叠,鼓胀蠕动,极力为宿主找寻生路。
其实按照神降的规则,就算祂此刻在这里被打烂了,死的也不过是“亚当”这具容器而已。梵赛提的本尊,仍安然端坐于伊甸的神国之中。
说到底,真理之神的本质,是一切“探求真理”行为的整合象征,根本不存在“灭亡”这种概念。
想杀死祂,先得杀光所有求知者,灭绝一切对真理的探索,从根本上掐灭“求真”这件事本身,才能粉碎祂的神格。
只是这些规则,对于从天而降的那只大手而言皆不适用。
甚至此时此刻,他们脚下这个天圆地方、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世界,究竟还算不算奇兰,都很难说。
既然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那还谈什么规则?
“不!不不不不不!!我可是真理的化身!我梵赛提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梵赛提目眦欲裂,泪水与脓血混在一起,化作浓稠污浊的液体顺着那团眼球淌落。
忽地,祂像是看到了什么。那成千上万只充血的瞳孔,竟在同一时间齐齐收缩。
由眼球堆叠而成的人形孽物猛地抬起“头”。
祂的整个视野都已被那枚坠落的黑子占满。可偏偏就在这一片注定的死里,祂像是看见了唯一的答案,癫狂大笑起来:
“亚瑟!你这个白痴!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你以前杀不了我,现在也杀不了我!!”
“我梵赛提——从一开始就没来过时报广场!!哈哈哈哈哈——!!”
两条完全由眼球构成的“手臂”抬起,冲着压落而来的黑子轰然合拢。
大量眼球被当场压扁,浓浆爆开,噼啪乱溅。
“真理至上!伪道无存!!”
轰——
执棋之手也在这一刻落上棋盘。
尘埃与气浪如同爆发的超新星,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我操?!”
胡德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抬手把身边的薇薇安娜按倒。
啪。
闪烁着红灯的交通信号灯,切成了绿色。十字路口两侧的车流缓缓停住,等候的人群向前涌动。远处的时报广场上,传来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胡德站在原地,满脸的恍惚。
这天变地异、足以粉碎真理神格的一击,却没有伤到伦蒂姆德的一草一木。甚至整座帝都都没有一个奥菲斯人察觉到,就在刚才,他们的骑士王曾短暂地回到了这个国家。
“呜……我怎么了?”
身旁,薇薇安娜脸色惨白,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像断了线似的就要往下栽。
精灵游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同率】拍了上去。
“是不是早饭没吃的缘故,我突然感觉好晕……诶?怎么又不晕了???”
诗人小姐原本苍白的小脸,突兀地重新红润,整个人像是接上了电源,一个挺身立正站直。
她茫然地东张西望一阵,随即注意到胡德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罗宾汉,你怎么了?”
胡德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紫色眼瞳中的漆黑已然褪去,重新化作泪痣点缀在眼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
“亚瑟?”
诗人小姐却只是眨巴着那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一脸懵逼: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台词和语气都和刚才别无二致,时间被前推,现实被重演,毫无疑问——真理神权【镜选现界】发动了!
这是只有胡德才能感知到的异常。
也就是说……
“操!这王八蛋还是跑啦!??”胡德当场破口大骂。
“喂,你们俩走不——”
“走你妈!!”
“???”
身后,路人不耐烦地催促才刚刚响起,就被光头精灵未卜先知般的怒吼打断,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一击不中,打草惊蛇。
如此绝佳的机会,还是偷袭,竟都没能把真理摁死。那以祂的能力,往后除非直接打上伊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