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奥菲斯国庆日的更换一度相当频繁。
最夸张的时候,一年能换上三次国庆日……
不过自尤里乌斯继位之后,近半个世纪以来,奥菲斯也终于迎来了少有的安稳时期,像这样推迟庆典的情况,已经很少再出现了。
按照惯例,国庆日当天,皇帝的巡游车队会自铂金宫出发,沿着林荫大道一路巡游至阅兵场举行阅兵式;结束后,队伍才会到时报广场,由皇帝亲自向那些在这一年里,于各行各业中为帝国作出卓越贡献的公民授予“皇家骑士”的勋章。
虽说是个虚衔,既没有爵位,也没有封地,可毕竟是尤里乌斯亲自授勋。对任何一个奥菲斯人而言,这都称得上无上荣光。
而今天这场庆典,本质上也是动乱刚过,尤里乌斯为了重新凝聚民心、提振公民信心,才特意临时加办的。因此略过了阅兵式,直奔时报广场。
听着四面八方热烈到近乎滚烫的欢呼声,马车上的尤里乌斯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他拄着权杖站起身来,朝着四周挥手示意。
霎时间,欢呼声更盛,却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面露愁容。
“唉……陛下又老了不少啊。”
“是啊。真不知道陛下百年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呐……”
他们这一辈人,基本就是跟着年轻的尤里乌斯一同成长起来的。
他们见过那个双星耀世的辉煌时代,也亲历过开疆拓土的峥嵘岁月,一路见证着这个国家从羸弱走向强盛。
正因如此,这些老一辈的奥菲斯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奥菲斯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这位空前绝后的皇帝陛下。
对绝大多数奥菲斯百姓而言,他们根本就不想要什么民主投票、什么议会执政,他们巴不得皇帝能一直千秋万代地坐在皇位上。
这一声声“万岁”,尽皆发自真心。
而就在这无数敬仰与崇拜的目光之中,一双满溢着阴毒与不甘的视线,忽然穿透了人群。
“尤里乌斯……尤里乌斯……尤里乌斯……”
牙关摩擦,发出一阵阵艰涩刺耳的嘎吱声。
“亚当”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冰冷地盯着那辆雪银色皇家马车上,头戴皇冠的老人。
这段时间,祂始终在尝试于各地重新掀起“浪潮”,甚至一度想过发动【真理现界】,重演伦蒂姆德的“浪潮”运动,将现实导向另一个结局。
可随着新政一步步落实,这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劳。
【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这首前所未有的集团史诗,已然成了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老实说,即便以祂身为真神的阅历与眼界,也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仅靠一场演讲,就能直接平息全国范围的动乱?
那些老奥菲斯人是皇帝的忠实拥趸也就罢了,可奥菲斯的人口构成如此复杂,那些被皇帝灭了国的遗民,为什么也这么听话?
总不能全都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思来想去,真理最终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或许,那天在天空中看见那只展翅高飞的银翼之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眼看皇家马车缓缓驶近,“亚当”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幼小的身板,双手负到背后,垫起脚跟,摆出一副威严姿态。
祂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显眼包似的黑金礼服,站的位置也是特意挑过的街角转弯处,正好卡在人群最前头。只要尤里乌斯眼睛没瞎,就一定看得见祂。
“亚当”倒也不是气疯了,真想去刺杀皇帝。上一个敢这么干的白痴,已经被拉到时报广场,当街削成了人棍。
顺带一提,那个白痴就是真理教会的上一任圣子。
“亚当”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怎样,临走之前总得把场子找回来一点。
巡游队越来越近。
马车上,尤里乌斯一边挥手,一边朝这边缓缓而来。
“不错!你大可以欢欣鼓舞!”
真理之神猛地上前一步,昂起下巴,注视着皇帝,沉声开口:
“无论如何,我都得承认——你是我在这片凡间最大的对手。尤里乌斯,这次是你……”
车队拐过街角。
皇帝挥着手,径直经过,目光从一个个民众脸上平静扫过,没在这男童身上多停留哪怕半秒。
“……”
“………?”
“嘶——”
一阵淅淅沥沥的放水声,忽然钻进耳朵里。
神明呆滞地扭过头。
只见路边灯柱下,一条黄毛野狗正抬着腿,冲着柱子欢快撒尿。
咔啦!
后槽牙猛地崩出一个豁口,洁白的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三四只充血的眼球“唰”地从脖颈间睁开。
真理之神几乎就要抬手拍下去。